柱子後怕地拍著胸口:“師父,他們會不會真去告密?”
“告個屁!他們自己屁股都不乾淨,敢主動招惹兩大宗門?” 孫大師罵道,但語氣也帶著不確定,“不過,他們肯定沒死心。碧磷最後那眼神……丫頭,小子,你們倆是不是真跟他有仇?”
炎烈看向姜晚。姜晚知道,到了這一步,再完全隱瞞已不可能,孫大師並非愚鈍之人。
她輕嘆一聲,不再刻意偽裝那種怯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雖然依舊壓得很低:“實不相瞞,前輩。我兄妹二人確與毒魁一脈有些過節。在東域時,曾被其門下追殺,不得已逃至南疆。此前赤巖城之亂,恐也與此脈有關。他們出現在此,圖謀必大,所謂‘加固封印’,恐怕是欲行破壞之事。”
孫大師倒吸一口涼氣,瞪著兩人:“好傢伙!你們惹上的麻煩不小啊!毒魁老祖那老怪物,護短又記仇,被他盯上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不過……老夫既然說了擔保你們,就不會反悔!他孃的,老子最煩這種背後耍陰招的玩意兒!傳承是你們幫忙得的,人情老子記著!碧磷想動你們,先過老夫這關!”
這老頭雖然脾氣火爆,行事魯直,但恩怨分明,極其護短。姜晚心中微暖,拱手道:“多謝前輩信任。此事確實牽連甚廣,那‘淨火蓮臺’封印,恐怕正是他們的目標之一。我們必須儘快趕去。”
“對!趕緊的!” 孫大師也反應過來,“不能讓那群毒崽子搶先!柱子,收拾東西,陣盤收了!咱們立刻出發去焚心谷!”
“師父,不歇會兒了?我剛耗光靈力……” 柱子苦著臉。
“歇個屁!路上調息!給你一瓶‘回元丹’,趕緊吃!” 孫大師扔過去一個玉瓶,自己也開始快速收拾。
炎烈低聲道:“碧磷剛才沒動手,是顧忌孫大師,也可能沒完全確定我們身份,或者……他另有打算。但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
姜晚點頭,目光望向焚心谷方向:“他知道我們要去那裡,必定會有所佈置。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在焚心谷,或許能弄清楚他們真正的目的,以及……那‘邪火’與‘歸墟’到底有何關聯。”
她摸了摸左手食指的戍土源戒和中指的丙火源戒,又感受了一下右手甲木殘戒的微弱靈性。五行已得其四(戍土、庚金、丙火、甲木殘),唯缺壬水。這熔核之地深處,是否會有線索?還有那“淨火蓮臺”,聽起來像是火行至寶,是否會與丙火源戒產生共鳴?
更重要的是,碧磷的出現,意味著毒魁老祖一脈在此地的力量不容小覷。柳蠍可能也在暗處。必須更加小心。
片刻後,眾人收拾停當。柱子收好陣盤,雖然臉色還有點發白,但回元丹下肚,靈力恢復了不少。孫大師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西南方一片天空顏色更加暗沉、隱約有赤紅雷光閃爍的區域。
“焚心谷就在那邊,大概還有半天路程。路上要穿過一片‘火瘴林’和‘熔岩湖’,都不好走。大家跟緊,提高警惕!”
一行人再次出發,朝著熔核之地更深處,也是風暴的中心行去。
在他們離開後約一刻鐘,碧磷和四個黑袍人從另一處巖壁後轉出。
一個黑袍人嘶啞開口:“三公子,為何放他們走?那女子,很可能就是埋骨劍域那人,還有那男子,也像當時在場者。”
碧磷搖著扇子,眼神陰冷:“八九不離十。雖然形貌氣息偽裝得極好,但那種對規則的精微操控感,錯不了。尤其是那女子……” 他回想起埋骨劍域中,姜晚以未成形的混沌之力對抗他毒功的情景,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和……貪婪。
“她身上,有我看不透的秘密。成長速度也快得驚人。在埋骨劍域時還需借外力勉強周旋,如今竟能借地脈之力,手法也越發老辣。” 碧磷緩緩道,“現在動手,孫老兒必然死保,硬拼代價太大。況且,他們要去焚心谷,正合我意。”
“公子的意思是?”
“柳蠍那個蠢貨,在赤巖城弄出的動靜太大,已經引起兩大宗門警覺。他那一套‘餵養’之法,太慢,也太糙。” 碧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焚心谷的‘淨火蓮臺’,才是關鍵。師尊要的‘門’,需要最精純的‘火種’來點燃。蓮臺下的‘邪火之源’,被封印磨礪了無數年,其本質已近‘寂滅’,正是最好的燃料。讓他們去替我們探路,甚至……幫我們削弱封印,豈不更好?”
他收起摺扇,輕輕一點:“傳訊給柳蠍,讓他別在赤巖城折騰了,帶人來焚心谷匯合。還有,盯緊離火仙宗和厚土宗的動向,必要時……給他們製造點麻煩,別讓他們打擾了谷中的‘好戲’。”
“是!” 黑袍人領命。
碧磷再次望向姜晚等人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姜晚……是叫這個名字吧?有意思。這次,你可要好好表現,千萬別讓我失望啊。你身上的秘密,還有那淨火蓮臺下的‘火種’……我都要。”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病態的笑意。
而此刻,已經踏入“火瘴林”範圍的姜晚,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眉心暗點微微發熱,混沌框架內,那被約束在底部的寂滅暗核,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與遠方某種無形無質、但同樣深沉晦暗的存在,產生了剎那的共鳴。
她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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