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此刻已不是往日那個雖然蕭條但還算有序的邊陲小城。
暗紅夾雜金芒的邪異光柱在城西衝天而起,將小半個天空染成不祥的顏色。護城大陣的光幕劇烈波動,明滅不定,表面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城內哭喊聲、尖叫聲、房屋倒塌聲、法術爆鳴聲混雜在一起,如同煉獄交響曲。
姜晚四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城牆多處破損,守城的修士與衛兵死傷慘重,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更可怕的是,一些死去的修士和凡人,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絲絲縷縷的血色精氣被強行抽離,朝著城西光柱的方向匯去。而另一些尚未死透或被邪氣侵染的人,則雙眼赤紅,狀若瘋狂地攻擊著身邊的一切活物,顯然已被某種力量影響了神智。
“造孽啊!”石堅老爺子看得目眥欲裂,獨臂緊握巨劍,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孫大師臉色鐵青,快速觀察著局勢:“護城大陣快撐不住了!邪氣源頭在城西!看這抽取精血的範圍和速度,紀炎那小子……或者他體內那玩意兒,正在瘋狂進食!必須打斷它!”
“分頭行動!”姜晚當機立斷,“孫前輩,石老,你們去協助城主府,穩住護城大陣,儘量救治倖存者,清除被侵染者!我和炎烈去城西,解決源頭!”
“好!”“小心!”孫大師和石堅也不廢話,立刻朝著城主府方向衝去。孫大師邊跑邊罵:“他孃的!這次‘加班’要是沒有雙倍……不,三倍‘工傷險’,老子就賴在杜城主家不走了!”
姜晚和炎烈則化為兩道流光,直奔城西邪氣光柱所在。
越靠近城西,景象越是駭人。街道上幾乎看不到活人,只有滿地乾屍和少數幾個搖搖晃晃、眼眶冒著紅光的“瘋魔者”。邪氣的濃度高到讓靈力運轉都感到滯澀,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甜膩和靈魂層面的瘋狂嘶吼。
邪氣光柱的源頭,位於城西一片相對空曠的廣場。此刻,廣場中央如同被隕石砸過,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坑中,一個身影正仰天發出非人的咆哮!
那確實是紀炎,但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個俊朗陰柔、風度翩翩的離火仙宗公子模樣。他身上的月白長衫早已破碎襤褸,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扭曲凸起的黑紅色血管,如同有無數蚯蚓在皮下游走。他的雙眼只剩下純粹瘋狂的血紅,口鼻中不斷噴吐出混雜著金芒的暗紅邪氣。最駭人的是,他的胸口處,那塊原本溫潤的玉佩,此刻已經完全“長”進了他的血肉裡,與其胸膛融為一體,正如同心臟般劇烈搏動著,不斷釋放出邪異光芒和抽取而來的血色精氣!
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突破了金丹界限,達到了元嬰初期!但這股力量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欲,絕非正常修煉得來。廣場周圍,散佈著數十具乾屍,顯然都是被他瞬間吸乾的修士或凡人。
看到姜晚和炎烈出現,紀炎(或者說控制紀炎的那東西)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二人,口中發出嗬嗬的怪笑,聲音沙啞撕裂:“血……更多的血……強大的血……給我!”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隻纏繞著暗紅邪氣、指甲尖銳如刀的利爪,已經撕裂空氣,抓到了姜晚面門前!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小心!”炎烈早有防備,長刀橫斬,赤金刀光與那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炎烈悶哼一聲,竟被震退三步,手中長刀嗡嗡作響,赤金火焰都黯淡了幾分。而紀炎只是身形晃了晃,利爪上留下了一道白痕,轉眼就被邪氣修復。
力量差距明顯!
紀炎怪笑著,另一隻爪子又閃電般抓向炎烈心口!與此同時,他胸口那搏動的玉佩核心光芒大放,數道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觸鬚狀邪氣,從地下和空中悄然襲向姜晚,角度刁鑽狠毒!
“炎烈,遊鬥!別硬拼!”姜晚清喝一聲,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退,避開觸鬚襲擊,同時雙手連彈,一道道凝練的壬水清光如同利箭射出,精準地打在那些襲來的邪氣觸鬚上。
“嗤嗤!” 壬水清光對邪氣有淨化剋制之效,觸鬚被擊中處冒起青煙,發出淒厲嘶鳴,但很快又有更多的邪氣補充上來,顯得無窮無盡。
炎烈也改變了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憑藉精妙的刀法和身法與紀炎周旋,赤金刀光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襲擾紀炎周身要害,雖難以造成致命傷,卻也讓他無法全力攻擊姜晚。
紀炎似乎被二人的纏鬥激怒,猛地仰天長嘯,胸口玉佩核心搏動速度驟增!一股更加龐大、粘稠的暗紅邪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半個廣場!邪氣之中,無數扭曲的怨魂面孔浮現,發出刺耳的尖嘯,衝擊著二人的神魂!同時,地面龜裂,更多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邪氣根鬚鑽出,瘋狂纏繞、抽打!
這是範圍性的無差別攻擊!不僅針對姜晚和炎烈,甚至開始抽取廣場外圍那些尚未完全乾涸屍體中殘留的微弱精氣!
“他在透支本源,強行提升邪域威力!不能讓他繼續吸收!”姜晚眉心暗點傳來警示,寂滅暗核都因這濃郁邪氣而微微躁動。她立刻運轉壬水源戒,一層更加凝實的淡藍色水幕將自身和炎烈護住,抵擋怨魂尖嘯和邪氣侵蝕,但能感覺到靈力在飛速消耗。
炎烈刀光縱橫,斬斷一根又一根襲來的邪氣根鬚,但根鬚再生速度極快,斬之不盡。
“丫頭!這樣下去不行!這邪域有古怪,能不斷吸收周圍的精血怨念補充自身!必須打破那個玉佩核心,或者把紀炎小子從邪域里弄出來!”炎烈傳音道,氣息已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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