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華綻放的剎那,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
裂口深處,混亂的力場停止了扭曲,翻騰的黑紅汙血凝固在半空,祭壇上那枚暗紅晶體中的侵蝕過程戛然而止。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灼熱與死寂交織的詭異氣息,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絕對靜止。
歸墟教徒們臉上的狂熱、麻木或殘忍,如同被凍結的面具。主持儀式的黑袍人幽綠的眼火猛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不可置信地“瞪”著力場中央——那點從即將熄滅的薪火中重新燃起的、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青色光華。
“不可能!薪火已汙!真名將覆!何人還能喚醒?!”嘶啞的咆哮從黑霧中炸開,帶著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而在這片死寂的核心,那具被無數漆黑鎖鏈貫穿、纏繞的蒼白龍骸,那空洞眼眶中原本微弱而痛苦的青色魂火,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狂暴的燃料,猛地……暴漲!
不再是之前的混亂、痛苦與瘋狂交織。此刻的魂火,雖然依舊充斥著被囚禁萬年的憤怒與悲愴,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本源的……清醒與威嚴!
一個蒼涼、古老、彷彿自洪荒歲月穿透而來的龍吟,並非透過聲音,而是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層面轟然炸響:
“燼——!蒼——!離——!!!”
真名迴盪!
每一次音節炸開,都伴隨著一道青色的、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斬斷一切束縛的光環,以龍骸為中心,轟然擴散!
第一道光環掃過,那些纏繞在龍骸軀體上的、刻滿邪異符文的漆黑鎖鏈,發出刺耳欲裂的“嘎吱”聲,表面黑紅光芒劇烈閃爍、明滅,如同被烙鐵灼燒的毒蛇,痛苦地扭曲、收縮!
第二道光環掃過,力場外圍那些由歸墟教徒鮮血、魂晶、邪法維持的暗紅色汙濁能量,如同沸湯潑雪,發出“嗤嗤”的恐怖消融聲,大片大片地蒸發、潰散!
第三道光環掃過,距離最近的幾名歸墟教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護體黑焰瞬間熄滅,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在青色光芒中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飛灰!
“鎮壓!快!加固封印!打斷它!”黑袍主持者厲聲尖叫,聲音因驚怒而變形。他雙手猛然按在祭壇頂端,周身黑霧瘋狂翻湧,注入那枚暗紅晶體!晶體劇烈震顫,試圖重新催動汙血侵蝕那點青色的薪火,但被真名喚醒的薪火,此刻光芒雖不熾烈,卻異常穩固,頑強地抵抗著侵蝕,甚至反過來,開始緩慢地……淨化晶體表層的汙穢!
更多的歸墟教徒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紛紛撲向祭壇或力場邊緣,唸誦咒文,催動邪器,試圖重新穩定即將崩潰的儀式和封印。裂口內,剛剛凝固的空氣瞬間被更加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取代!
藏身巖洞內。
姜晚在吐出那口淡金色的本源精血、完成“模擬皇血”凝聚與真名呼喚後,整個人如同被徹底抽空了所有力量,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地。修為已跌落至築基中期,且根基動搖,經脈萎縮,丹田處那新生的“心核”光芒黯淡得幾乎熄滅,甚至出現了再次碎裂的跡象。神魂更是虛弱到了極點,連維持清醒都異常艱難。
但她的嘴角,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極淡的笑意。
她做到了。哪怕代價慘重。
“姜小友!”嶽擎山肝膽欲裂,急忙上前扶住她,將數枚最珍貴的保命丹藥不要錢般塞入她口中,並以精純的冰系真元護住她心脈和即將崩潰的丹田。
“嶽……統領……”姜晚氣若游絲,眼神卻異常明亮地看向裂口方向,“真名……喚醒了……接下來……看……你們的了……摧毀……薪火……或……助其……自毀……”
話音未落,她便因傷勢過重和心神耗盡,徹底昏死過去。
嶽擎山眼睛瞬間紅了。他將姜晚小心放平,佈置好防護禁制,猛地起身,冰藍長槍爆發出沖天殺氣!
“淵墨!傳訊所有人!計劃變更!真名已喚醒!龍骸殘魂正在反抗!歸墟教陣腳已亂!這是我們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他對著洞外厲吼,“強攻!目標——摧毀祭壇和那枚晶體,為蒼離前輩創造自毀的機會!接應援軍!”
“明白!”淵墨長老的回應帶著決絕的殺意。
幾乎是同時,海千秋、凌寒、蛟十三的傳訊也到了:“裂口內大亂!力場不穩!歸墟教徒正全力鎮壓反噬!機會!”
“殺進去!”蛟十三的咆哮彷彿要撕裂海水。
沒有更多猶豫。嶽擎山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姜晚,留下一個簡易的隱匿防護陣,便化作一道冰藍閃電,衝出巖洞,與趕來的淵墨匯合,朝著裂口方向狂飆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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