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亦上前一步,附和道:“和大人所言極是!臣久鎮邊地,深知‘海防松一寸,邊患增一尺’。臺灣平叛後,殘餘勢力遁入南洋者不在少數,若無足夠水師搜捕震懾,必成後患。擴編福建水師,是為東南百年安穩計,絕非一時之興!”
明安厲聲反駁道:“百年安穩是空談!水師擴編後,兵丁糧餉、戰船修繕皆是常年開銷,今日說不耗國庫,明日便會以‘海防緊急’為由伸手要銀!屆時國庫虧空,難道要從陸防軍餉中剋扣?這是拿北疆邊防換東南虛耗,臣死不贊同!”
福長安一旁接聲道:“明安大人,身在兵部,就不要操心戶部的差事了。莫不是海防不在邊防之內?”
“你……你……”明安臉上一時青紅不定。
雙方各執一詞,言辭愈發激烈。
乾隆抬手重重叩了下御案,沉聲道:
“住口!”
殿內瞬間寂靜無聲。
乾隆目光掃過爭議雙方,最終落在福康安身上,抬手輕點了點他,語氣緩和幾分:
“福康安,你剛平定臺灣,常年往來閩浙臺海,對福建水師之弊、海防之需,想來比諸卿更為了解,說說你的看法。”
福康安聞言跨步出列,伏地叩首:
“臣遵旨。”
“聖上明鑑,福建水師朽壞缺額,實為東南海防大患。臺灣新定,殘餘勢力遁入南洋,若無強水師鎮攝搜捕,必捲土重來;且西洋諸國、東瀛倭人對南洋虎視眈眈,水師不強,便難守海峽門戶。伊侍郎所奏擴編之策,切中要害,臣極為贊同。”
乾隆頷首,讚許著沉聲道:“既如此,福建水師擴編之事,準了。就由和珅、福康安牽頭,會同兵部、戶部,儘快擬定詳細章程,嚴控開支、擇優選匠,務必早日啟動,不得延誤。”
此言一齣,殿內重臣皆心頭一凜,眼神交匯間已然心照不宣,無需再多揣摩。
先前議事從未提及福康安牽頭水師事宜,如今乾隆特意將他與和珅並列,抹去閩浙總督的戲份,再結合福康安平叛臺灣的功績,眾臣愈發篤定。
乾隆這是明確要將閩浙總督之位託付給福康安,此番令他牽頭水師章程,便是讓他接手閩浙海防大權,熟悉轄內要務,為正式赴任鋪路。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福康安,眼中滿是瞭然與忌憚,和珅亦側目對福康安遞了個隱晦的示好眼神。
“臣遵旨!”
和珅、福康安齊聲躬身領旨,福康安想著接下來的議題,神色愈發沉肅,眼底的鄭重更甚。
明安、永璇雖面色鬱憤,卻也深知聖意已決,且福康安督撫閩浙已成定局,水師事宜由他牽頭名正言順,再無爭辯的餘地,只能悻悻退歸佇列。
水師之事定奪完畢,殿內稍靜。
禮部尚書德保見狀,主動跨步出列,伏地叩首:
“臣禮部尚書德保,有本啟奏聖上。”
乾隆抬眼示意:
“講。”
德保躬身起身,語氣莊重:“臣奏請之事,關乎南洋一小國——“蘭芳共和國”。前年便遣人遞來國書,懇請內附天朝,雖早前聖上已明確回絕。但今春蘭芳再派使臣攜重禮入京,言辭極為懇切,懇請聖上準其內附,將蘭芳納入天朝版圖。”
略作停頓後,接著道,“就算無此福運,也只求奉天朝為正朔,稱臣納貢,受天朝冊封,用為天朝番薯,年年納貢,歲歲稱臣。臣部核查得知,蘭芳扼南洋要衝,內附後可作天朝東南屏障,且其地盛產香料、稻米,互通商貿亦可增益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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