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忙伸手輕輕按住被角,語氣溫柔卻帶一點小小的強硬柔聲道:
“大姐姐別動。你才醒,頭還暈著呢。”
蘇雅力氣本就未復,這麼一掙,眼前果然一陣發黑,只得又軟軟靠了回去。可她一雙眼卻仍盯著王拓,裡頭又是心疼,又是懊惱,又是後怕,竟像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間一句也說不出來。
素瑤見狀,便上前一步,溫聲勸道:
“雅姐姐,您先安心。景鑠肩上的傷真不重,昨兒已上過藥了。倒是您自己,迷藥傷神,又受了驚,若再強撐著,反倒不好。”
蘇雅聽她這樣說,眼圈卻一點一點紅了。
她怔怔望著王拓,聲音輕柔若水道:
“是不是……又叫你為我受罪了?”
這一句出來,屋內頓時安靜了。
杏兒把臉扭到一邊去,拿帕子捂著嘴哭;素瑤也垂了眼,不好接這話。
唯王拓仍站在床前,看著蘇雅,過了片刻,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什麼叫為你受罪。”
少年聲音很輕,帶一點哄人的意味,卻偏偏語氣極認真,
“是他們自己找死,和你有什麼相干?”
蘇雅眼裡已浮起水光,唇邊微微發顫道:
“若不是為了給安祿送行……若不是我偏要跟著去……若不是我——”
“沒有那麼多若不是。”王拓淡然的打斷她道。
他本就守了一夜,聲音微微發啞,這一打斷,竟比平日裡更顯得沉靜。
“大姐姐,你聽我說。”
蘇雅怔怔看著他。
王拓立在晨光未透的暖屋裡,小小一個人,肩上還帶著傷,眉眼卻穩得驚人。
“這事,不是你的錯。”他一字一句道,
“他們昨日敢在驛站算計你,今日便敢在別處算計旁人。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壞,是因為他們看我富察家好欺,看海蘭察府好欺,看你一個女子無依無靠好欺。”
“所以,不是你拖累了誰。”
王拓望著她,眼神清亮得像一泓壓不彎的水,
“是我們從前還做得不夠。”
這句話一齣,連素瑤都微微一怔。
蘇雅更是呆住了,紅著眼睛看他,像是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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