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一直寫。”林小雨翻開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那裡還是一片空白,只有頁首上印著淡淡的格線。“如果我不寫,那些話就會爛在心裡,誰也不知道。”
陳昊把那幾本書推到她面前,“這是我攢的,以前打工時在路上記的。下一期文學社,我能交一篇嗎?”
“當然。”她點頭。
張悅也拿出一個小本子,封面是淡黃色的,邊角有些捲曲。“我也寫了點新的。”她說,“不是日記,是……給自己的一封信。”
林小雨接過,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親愛的我,謝謝你今天沒有吃藥。”
她抬頭看張悅,後者笑了笑,沒說話。
李老師這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像是整理好的資料。她看了眼教室裡的三人,沒進來,只是站在門邊說:“文學社的檔案我存好了,下一屆學生還能接著用。”
“謝謝您。”林小雨站起來說了句。
李老師擺擺手,“不用謝我。你們的聲音,本來就應該被聽見。”
她說完轉身走了,腳步很輕,背影漸漸融進走廊的光線裡。
教室裡又靜下來。林小雨坐回座位,開啟筆記本,拿起鋼筆。筆尖懸在紙上,她沒有立刻寫,而是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校服依舊皺巴巴的,頭髮也沒好好梳,但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她寫下第一行字: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敢寫。”
筆尖頓了一下,又繼續向下。
“昨天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寫那些沒人關心的事。我想了很久,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總得有人記得。”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窗簾猛地揚起,桌上的信封被掀開一角,露出那張作業紙的一角。陽光移到了筆尖上,金屬微微發燙。
林小雨繼續寫。
“張悅第一次交日記那天,手一直在抖。陳昊的作文被退回三次,但他每次都重新抄一遍。李老師偷偷幫我印過二十份稿子,用的是辦公室的舊印表機。王老師後來在走廊站了很久,什麼也沒說。”
她的手腕穩定,字跡清晰。
“我們不是完美的少年,但我們真實地活過。這就夠了。”
最後一句話寫完,她停下筆,卻沒有合上本子。陽光落在紙面,墨跡還未完全乾透。
張悅和陳昊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
“晚上聚餐別遲到。”張悅回頭說。
“嗯。”她應了一聲,沒抬頭。
教室裡只剩她一個人。窗外的操場上,廣播操音樂停了,學生們開始自由活動。她低頭看著那行剛寫完的字,指尖輕輕撫過紙面。
筆尖再次落下。
“故事還沒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