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螢幕上的文件還空著標題。她剛回完一條投稿留言，論壇首頁那條置頂帖仍然亮著：《五年之約：讓真實持續發聲》。釋出時間是幾分鐘前，發起人匿名。
她點開活動頁面，說明很簡單——上傳一封信，寫給五年後的自己。全程匿名，不繫結賬號，提交後無法檢視他人內容，也無法確認誰寫了什麼。系統只會在一個固定時間開啟所有信件，屆時所有人同步收到回信。
她盯著“我要投稿”按鈕看了很久，沒點下去。
窗外天色暗下來，宿舍裡只有她的檯燈亮著。風扇轉著，吹動桌角一張折過的紙。那是張悅以前寄來的明信片，邊角已經磨白。她抽出記錄本，翻開夾著糖紙的那頁，下面壓著一行藍色字跡：“藥是苦的，但她的故事是甜的。”
她合上本子，重新看向螢幕。
滑鼠移動，點選，新視窗彈出。游標在空白框裡閃爍。
她開始打字：“親愛的五年後的我……”
第一個字敲下去後，手就沒停過。
她說這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有人說真話會被罵，也有人因為一句話被記住。她說陳昊寫的每一個字都熬過深夜，而她也在食堂被人當成間諜。她說王老師後來給了她一支錄音筆，說以後採風可以直接報備。
她寫自己不再怕被人聽見。
寫到最後，她刪掉一句又補上一句：“如果你還在寫，請別道歉。如果沒寫了，也沒關係。至少我們曾經，把心裡的聲音放了出來。”
點選提交。
頁面跳轉，顯示“投稿成功”。沒有提示音，也沒有慶祝動畫，只有一行小字：“五年後，我們會找到你。”
她鬆了口氣，靠向椅背。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來電，也不是社交軟體訊息，而是論壇私信通知。
系統提示：您有一封來自匿名使用者的回信。
她愣住。這個活動不該有回信功能。
她點開，信很短：
“希望五年後的我，還在寫真實。”
沒有署名，沒有附加資訊，發信時間是三十秒前。她反覆讀了幾遍，手指慢慢收緊。
這不是寫給她的。
但她知道，這封信落到了該到的人手裡。
她起身拉開抽屜，取出列印紙，把這封信一頁一頁打出來。紙張從印表機吐出時還有些溫熱。她拿過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將信小心夾進去。然後拿起藍色筆，在旁邊寫下一句話：
“時間會老，但故事永遠年輕。”
寫完後，她在本子邊緣按了一下，留下一個淡淡的指印。
電腦螢幕還亮著，她切換到管理員後臺，這是她作為論壇早期使用者獲得的許可權。頁面顯示，活動開啟不到三小時，已有1276封信件提交。其中一條引起她的注意。
ID為“二中2025屆_樹洞”的使用者寫道：“希望五年後的我能走出抑鬱，而不是靠藥片撐著。我想活著看到春天。”
她往下拉，又看到一條：“其實我一直討厭學醫，但我爸說這是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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