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螢幕還停留在婚禮直播的截圖頁面。她順手點開論壇，準備關掉後臺時，一條舊帖跳了出來——標題是《文豪翻車現場合集》。
帖子釋出時間是半年前，那時候陳昊剛在一次讀書會上唸錯成語，影片片段被截下來傳遍校園。評論區裡有人笑他“作家不識字”，也有人回“這才是真人不是AI”。
她往下翻，發現最近三天這條帖子又被頂了上來。新留言寫著：“原來他也這樣啊”“我寫作文跑題都沒他慘”“這張圖我儲存了，每次想放棄寫作就看看”。
她截了屏，發給陳昊，只打了一行字：你的黑歷史，現在能暖人了。
陳昊正靠在書桌前揉肩膀。膏藥貼到第三天，脖子還是僵的。電腦螢幕上是他昨晚寫的草稿，改了七遍，刪得只剩兩段。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點開林小雨發來的圖，盯著那張自己站在講臺上臉紅的畫面看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他回了條訊息：我打算做個新表情包。
林小雨正在食堂打飯，看到回覆差點笑出聲。她夾起一筷子青菜，回過去：你不怕越抹越黑？
陳昊沒立刻回。他已經在聯絡之前幫他畫過封面的插畫師朋友，把幾張日常照片發了過去——他抓著頭髮看文件的樣子、對著空白頁發呆的側臉、凌晨三點還在敲鍵盤的手部特寫。
他還附了一句：“別美化，照真實來。”
兩天後，一組四格表情包上線。名字叫“寫作崩潰日常”。第一張是他癱在椅子上，頭頂冒出對話方塊：“這一段刪了第七次，我的心也死了第七次。”第二張是他在紙上亂塗，配文：“不是我不想寫，是鍵盤嫌我太菜。”第三張是抱著電腦縮在角落，寫著：“退稿信來了，但我還沒死透。”最後一張是清晨五點，窗外微亮，他坐在桌前，游標閃動，底下一行小字：“再試一次。”
同一天晚上，“改稿狂魔”動態包也釋出了。主角是個穿著連帽衫的少年，反覆刪除又重寫同一句話，最後整個人倒在鍵盤上，螢幕彈出提示：“已儲存”。背景音樂用了打字機的節奏聲，沒有加任何誇張音效。
陳昊把自己的微博置頂換了內容：“我不是完美的文豪，只是一個會崩潰、會懷疑、會堅持寫的普通人。如果你也曾因為害怕寫不好而放棄動筆，這張圖送給你。”
林小雨在校內群裡轉發了連結。她在圖片上加了文字：“像極了我考試跑題那天。”然後發了個笑臉。
群裡立刻熱鬧起來。有人回覆：“這不就是我寫週記的狀態？”還有人說：“上次他說錯成語那個表情，我已經用了三百多次。”
話題#文豪的日常#當天衝上熱搜。有大學生曬出宿舍牆上的列印版表情包，說貼在床頭激勵自己寫論文。有個初中老師留言：“班裡學生上課偷偷用這個發訊息，我說你們要是都像陳昊一樣堅持改二十遍作業，我也認了。”
三天後，平臺結算通知發到陳昊郵箱。總收入一萬零三百二十七元。
他盯著數字看了幾分鐘，開啟文件新建一頁，寫下幾個字：文豪扶貧基金。
當晚他錄了段短影片。畫面裡他坐著，背後是書架，說話時不看鏡頭，像是自言自語。“他們可能沒有燈，但如果有本書，就能照亮一頁。”他說完這句話，點了釋出。
平臺工作人員聯絡他，說可以走公益通道，捐款流程能簡化。他提交了材料，簽了電子協議，把所有收益轉入指定賬戶，用途欄填的是“購買課外讀物”。
出版社那邊聽說這事，提出在下一場籤售會上賣表情包周邊。陳昊同意了，但提了一個條件：所有收入必須捐出。
貼紙套裝設計得很簡單。黑白底，印著四個小圖——抓頭、嘆氣、敲鍵盤、儲存成功。封面有一行字：“我不完美，但我真實。”每套售價十九元，限量五百份。
籤售會當天下午，隊伍排到了書店外。很多年輕人舉著手機讓他簽名，也有小學生拉著家長的手，指著展臺問能不能買貼紙。
一個小女孩拿著貼紙湊近他，仰頭問：“這個‘改稿狂魔’，是不是說寫不好也要一直寫？”
陳昊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她又問：“我能把它貼在作文字上嗎？這樣下次寫不出來的時候，它就會提醒我別放棄。”
陳昊笑了：“當然可以。”
旁邊一個男孩舉起另一張貼紙，是那個癱倒的角色，問他：“這個代表寫完了嗎？”
“不代表寫完，”陳昊接過來說，“代表今天沒打贏，但明天還能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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