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的不是故事,是我們的青春》第208章 林小雨的“創作導師”新課程(1)

作者:作者洛小貝·5個月前

陽光斜照進教室的時候,林小雨已經站在講臺前整理材料。她把幾張列印好的表格發到每張課桌上,紙頁翻動的聲音輕而有序。這是她重新設計的創作導師課第一節,和以前不一樣,今天的課程表上多了“小組互評”和“共寫挑戰”兩欄。

學生們陸續進來,有人看到桌上的表格愣了一下,低聲問同桌:“要交換作文?真的假的?”沒人回答。林小雨沒說話,只是把投影開啟,螢幕上出現一行字:“寫作不是一個人的事。”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夠全班聽見:“我以前寫東西,從來不敢給人看。怕被說寫得不好,怕別人覺得我沒想法。有次寫了整整三天的故事,最後直接刪了,一個字都沒留。”底下有人抬頭看她,眼神里帶著點意外。她笑了笑,“後來才知道,藏起來的作品,再好也沒人知道。現在我想試試另一種方式——咱們一起寫,互相看,也互相幫。”

說完,她開始分組。兩人一組,隨機搭配。有人拿到名字後猶豫著轉過身,有人低頭不語。第一輪互評開始時,教室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紙的聲音。

“先寫一句你喜歡對方哪一點,”林小雨提醒,“不用長,一句話就行。然後再提一個小建議。”

過了幾分鐘,後排一個男生舉手,聲音悶悶的:“必須說喜歡嗎?要是……沒啥特別喜歡的呢?”

林小雨點頭:“可以寫‘你開頭那句讓我想繼續讀’,或者‘這個細節我記得很清楚’。不一定非得誇多厲害,只要是你真實感受到的就行。”

那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稿子,慢慢寫下一句:“你說下雨天樓道燈壞了那段,我也經歷過,所以看得心裡一緊。”

他遞回去的時候,對面女生接過紙,看了幾秒,嘴角動了動,輕聲說了句謝謝。

第二節課快結束時,林小雨讓每組人選出一段最打動自己的文字,準備在下節自習課朗讀。她走下講臺,在過道里來回走動,偶爾停下看看誰卡住了,就輕輕敲一下桌面,示意換個角度想想。

下午自習課,陽光變淡了,教室裡只剩下翻紙和寫字的聲音。學生A坐在靠窗的位置,電腦螢幕亮著,文件標題是《今天我沒抄》。他昨天本來打算從網上找篇現成的文章改改交差,可上午聽了別人念自己寫的評語,那句“你寫得比我敢寫”讓他坐立難安。他刪了三次開頭,手指停在鍵盤上遲遲不動。

林小雨經過時注意到他的游標一直在閃,頁面卻幾乎空白。她沒停下問,而是從便籤本撕下一張紙條,壓在他滑鼠旁邊。紙條上寫著:“你昨天評別人那句話特別真誠——現在輪到你寫一篇讓自己也覺得值得被評的作品了。”

過了一會兒,學生B從旁邊座位探頭過來,看見他在打字,小聲問:“寫啥呢?要不要比比誰先寫完五百字?”

學生A抬頭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點了頭。

兩人埋頭敲鍵盤,文件一頁頁填滿。學生B寫的是週末陪奶奶去菜場的經歷,鍋鏟碰鐵盆的聲音、攤主扯著嗓子報價、奶奶總愛討價還價兩毛錢。學生A寫的是自己第一次主動交原創作業的心情,像揹著一塊燙手的石頭,但又捨不得放下。

下課鈴響前五分鐘,他們幾乎同時按下了儲存鍵。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仍是創作課。林小雨提前十分鐘到教室,把投影調好。這次螢幕上不再是冷冰冰的表格,而是一張課堂全景照片:有人低頭奮筆疾書,有人湊在一起討論句子怎麼改,角落裡兩個平時不愛說話的學生正拿著同一份稿子逐行標註。

她放了一段錄音,是學生B朗讀自己作品的片段,說到奶奶砍價成功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全班也都跟著笑。接著她展示了幾份匿名互評記錄表的掃描件,所有姓名都被遮蓋,只留下密密麻麻的批註和笑臉符號。

“這門課,讓我敢寫了,”一個男生站起來說,“也讓我學會了怎麼聽別人寫什麼。”

沒人鼓掌,但很多人都點頭。

放學後,林小雨回到空教室收拾東西。她把剩下的資料裝進資料夾,順手關掉投影儀。窗外天色漸暗,教學樓裡陸續傳來鎖門聲和腳步遠去的迴音。她拎起書包走出教室,走廊燈光剛亮起來,映在瓷磚地面上是一格一格的方塊。

回到家,她開啟電腦,進入那個熟悉的匿名論壇頁面。首頁推薦帖裡有一條關於校園教育創新的討論,她點進去看了會兒,發現有人轉發了王老師那份藝術融合提案的訊息。她沒留言,而是新建一條動態。

她上傳了那張課堂全景照,還有幾張模糊處理過的互評表截圖。配文寫了很久,刪了幾次,最後定下來一句話:“最好的教學,是讓學生成為創作的主人,相互學習,共同進步。”

傳送成功後,頁面跳轉,提示“動態已釋出”。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關掉網頁,手機自動亮起,顯示時間是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她把手機放在桌角,螢幕朝上,順手翻開明天要用的教案。筆尖在紙上划動,寫下新一課的主題名稱:《我們寫下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孤單的》。

檯燈照亮稿紙一角,風從半開的窗縫吹進來,掀動了桌邊一張草稿紙——那是她昨夜寫的課程改進筆記,上面用紅筆圈出一句話:“下一輪增加共寫接力環節,每人續寫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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