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的不是故事,是我們的青春》第211章 陳昊“國際文豪”作品入選教材(1)

作者:作者洛小貝·5個月前

陳昊把平板電腦擱在書桌上,螢幕還亮著。窗外的夜和半小時前沒什麼兩樣,遠處幾棟高樓還零星亮著燈,樓下巷口的小攤早收了,只剩路燈照著空塑膠凳。他沒關臺燈,那盞用了三年的舊燈,底座有點歪,得用手扶一下才照得正。

郵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他正盯著文件裡一段改到第七遍的開頭。游標停在“那天橋上風很大”後面,刪了又打,打了又刪。他點開郵件,發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外文機構域名,標題寫著:“關於《橋》入選國際中文教材的通知”。

他讀第一遍時以為是系統誤發。這類資訊以前也來過,大多是推廣課程、翻譯合作,或是某個文學獎的初篩通知,最後都石沉大海。他往下拉,看到評審委員會的正式評語:“語言簡潔有力,情感真摯,具跨文化理解價值”,落款蓋著某國教育部下屬教育標準委員會的電子章。

他把整封信重讀三遍,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得慢了些。不是激動,是怕自己看漏一個字。確認無誤後,他退出郵箱,開啟本地存檔資料夾,找到名為《橋_初稿2023》的文件。那是他初三冬天寫的,背景設在老家鎮上那座年久失修的水泥橋。當時父親剛失業,家裡催他放棄寫作去職校報名,他憋著一口氣,寫了個少年陪父親過橋去打工的故事。

文件備註欄裡還留著他當初寫的一句話:“試試看能不能講清楚一個普通人如何面對離別。”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那時候他只想把話說清楚,不加修飾,不刻意煽情,連標點都儘量用句號。他記得投稿時編輯回了一句:“太素了,讀者不愛看。”後來這篇小說只在一個小平臺發過,閱讀量不到八百,評論區只有兩條,一條是朋友刷的“支援”,另一條寫著:“結尾那個背影,看得我愣了幾分鐘。”

現在它要進教材了。高中生學中文時會讀到它,老師可能會分析“橋”的象徵意義,學生要寫讀後感。他沒想過這些,當初只是想寫一個自己經歷過的情緒——那種說不出口的沉重。

他沒立刻轉發訊息,也沒截圖發朋友圈。他先開啟手機論壇,進入寫作小組頁面,在搜尋框輸入自己的筆名。有三條新回覆,都是今天凌晨一兩點發的,有人提到林小雨發的那篇“角色真實感”帖子,說她列的三個問題很有用。他沒點進去看,只是覺得,原來大家都在夜裡寫東西。

他回到主頁,新建帖子。正文寫了三段,刪掉兩段,最後留下一句:“我一直希望寫出能被人記住的故事。現在我知道了,有些故事不只是讓人看完就忘的,它們可以走進課堂,變成別人學語言、學表達、學感受的橋樑。”

配圖是他剛拍的:書桌一角,檯燈亮著,旁邊放著打印出來的教材目錄頁,紙是下午順手從學校文印室帶回來的普通A4紙,邊角有點卷。他在自己的名字下用紅筆畫了個圈,筆跡不太穩,像是寫字時手抖了一下。

點擊發送。頁面跳轉成功。他沒重新整理,也沒看點贊數,而是把平板合上,轉頭看向窗外。樓對面有戶人家還亮著燈,窗簾沒拉嚴,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桌前,像在看書,也像在發呆。

幾分鐘後,訊息提醒震動起來。他解鎖,是海外閱讀平臺的系統通知:《橋》的閱讀量在過去兩小時內增長四倍,新增評論三十一條。有位ID標註為“德國·高中中文選修班”的使用者留言:“這讓我想起爺爺送我上學那天說的話。我們都沒擁抱,但他一直走在我的左邊。”

還有一條私信來自一個陌生賬號:“你是不是故意寫得很深奧?我們老師講了半節課‘橋’的隱喻。”

他看了眼,嘴角動了一下,回了一句:“謝謝你們讀它。它原本只是一個我想講給身邊人聽的小故事。”

發完這條,他把平板放到床頭,起身去廚房倒水。杯子是學校發的塑膠杯,印著校訓,邊沿有處磕痕。他接滿一杯,吹了口氣,發現水面晃動時映出天花板的燈,像一小團模糊的光。

回到桌前,他重新開啟電腦,文件還在,游標仍停在“那天橋上風很大”後面。他沒刪,也沒續寫,只是把字型調小一號,行距拉寬。然後新建了一個文件,命名為《新稿_草》,敲下第一行字:“男孩蹲在工地門口等父親,手裡攥著一張沒寄出的信。”

檯燈依舊亮著。他坐得比剛才更靠前了些,背微微弓起,手指在鍵盤上移動得平穩而持續。鐘錶滴答響了一聲,接著又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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