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奉天殿的早朝上接連發生了數件讓滿朝文武百官意外的事情。
魏國公徐達、信國公湯和、曹國公李文忠、靖江王朱文正,幾位大明武將集團的頂樑柱,彷彿約定好了,每隔幾天就有一個人在早朝的時候上書請辭。
最先是徐達和湯和,先後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濟等理由,請求各自的長子承襲各自的爵位。
接著便是李文忠和朱文正,兩人都表示要將手中的兵權交出,只保留爵位,將更多的精力用在自己孩子的教導上,為大明培養下一代的中梁砥柱。
最後則是永昌侯藍玉,他倒是沒有直接說要退休,而是自我貶低了一番,說自己性格粗曠,不擅長京中事務,請求去雲南協助西平侯沐英肅清雲南。
這幾人的請辭,在平靜的朝堂上炸起了不小的水花。
端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真到了這時候,心中還是百感交集。
他何嘗不明白,新老交替的背後,是對未來儲君人選的表態,他們不願意和可能上位的朱允炆有太多牽扯。
若是太孫換一個人,若是朱雄英甦醒,或者是朱允熥願意爭一爭這個位置,這些人至少還能再戰三十年。
但是朱允熥不願意,能夠接上位置的只有朱允炆一人,朱元璋也不願到時候看到君臣相疑的一幕,所以對於幾人的請辭,他沒有猶豫,並且還給予了無數的賞賜。
而許多不瞭解情況的文官武將都在私底下議論這幾位同時請辭的背後是不是有著什麼難言之隱。
也有人試探著問過,但是得到的回答卻是都出奇的一致,無非就是兒孫都已經長大,該讓他們接棒參與到國家大事中來。
至此,淮西武將的核心力量,以一種穩定的方式完成了權力交接,幾人也慢慢的淡出了大明的權力中心。
但是某些政治嗅覺極其敏銳的人卻是看了出來,比如李善長,他就覺得這不止是權力交接這麼簡單。
這些人雖然看上去是要回家培養下一代,但更像是一場主動的收縮發育,核心力量依舊沒有改變,只是從明面上轉變為了暗地發展。
這一切,似乎都和陛階上那把椅子的主人有關。
如果是他的話,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他一直都將朱雄英當做大明下下一代的繼承人來培養,連帶著整個淮西武將集團都將朱標和朱雄英視作後續接替的繼承人。
可現在朱雄英生死不知,大明的權力頂端斷代,能夠接替這個位置的只有朱允炆和朱允熥兩人。
可要是朱允熥能夠接替,這些人也就不會請辭,所以...
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朱允熥不願意坐上太孫位,連帶著他身後的吳王和一眾武將都暫時收縮了起來。
若非如此,朱允炆沒有一點希望,誰當太孫他或許說了不算,但是誰不能當太孫,他的態度無比重要。
與此同時,呂氏又恢復了每天都帶著朱允炆前往坤寧宮給馬秀英請安的慣例。
朱允炆在她刻意的教導下,表現得越來越完美,不僅有著朱標的仁厚,還有著朱聖保的沉穩。
馬秀英看著這個孫子,心中雖然依舊掛念著還在昏迷的長孫,但是也不免對眼前這個孩子多了幾分關注。
朱元璋自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朱雄英昏迷已經過了半年多,甦醒的時間誰都說不出來,朱允熥又意不在此,時間久了,朝堂上那些個酸儒難免會開始多嘴。
他需要確立一位新的皇太孫以安定人心。
“雄英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朱元璋有些疲憊,這件事情是壓在他們所有人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