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警的鐘聲沉重而急促地迴盪在凜鴉鎮上空,撕破了黎明的寧靜。
女祭司命神廟侍從送來兩套鎧甲和弓箭。
我拿起屬於我的那一套,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些皮帶、搭扣、甲片層層疊疊,與我熟悉的衣物截然不同,我擺弄了半天,連內襯的皮甲都沒能正確穿上身,反而把自己搞得有些狼狽。
春陽己經利落地套上了他自己的胸甲,正在調整肩甲的綁帶,動作嫻熟流暢。
我洩氣地看著他,輕聲說:“春陽,我不會……”
春陽抬頭看我的樣子,原本凝重的表情一下子被逗笑了。
但他很快就抿唇止住了笑,三下兩下繫好自己最後的綁帶,大步走了過來。
“轉過去,”他伸手將我笨拙套上的皮甲內襯解開,重新理順,語氣簡短地命令道:“抬手。”
我依言照做。他繞到我身後,拿起那件相對沉重的胸甲,穩穩地套在我身上。他的手指靈活地穿梭於皮扣與金屬環之間,拉緊束帶,調整位置。
“這裡,要收緊,不然活動時甲片會晃動,影響動作。”他一邊操作,一邊言簡意賅地講解。
當他為我綁縛臂甲和護脛時,需要蹲下身。
我低頭能看到他專注的側臉,黑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但那份認真的勁兒卻清晰可見。
他檢查每一個搭扣的鬆緊,用力拉扯測試是否牢固,十分的細緻周到。
最後他把頭盔罩在我頭上,戴完還手賤地拍了拍。
春陽退後一步,雙臂抱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滿意地道:“一看就是個英勇的有錢騎士。”
走出神廟,清晨的冷風裹挾著緊張的氣息撲面而來。鎮上的鐘聲仍在迴盪,遠處己能聽到士兵奔跑呼喝、平民驚慌失措的嘈雜聲響。
春陽卻在這片混亂中停下腳步,神色凝重但不見慌亂。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輕輕闔眼,似在凝神感知著什麼。隨即,他低頭對著掌心輕輕一吹。
一蓬細碎的花瓣自他掌心飛揚而出,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輕盈旋舞片刻,隨即像是接到了無聲的指令,驟然西散開來,化作無數道微光流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鎮的每一個角落。
我問道:“這是做什麼?”
春陽道:“我在與鎮上的花草之靈溝通。”
“現在,整個凜鴉鎮的花草樹木,都在幫忙搜尋指環和藏匿在這裡的巨人。越早找到並交出指環,越有可能降低這場戰爭的損失。”
我和春陽加入守城騎士的隊伍裡前往城牆。
神廟方向傳來陣陣祈禱吟唱之聲,莊嚴肅穆,試圖祈求神明的庇護。
聽著那虔誠的祈禱吟詠聲,我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春陽問道:“神族真的會響應祈禱,來保護凜鴉鎮嗎?”
春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搖了搖頭:“神族是靠不住的。阿薩神族最擅長的就是作壁上觀。他們會耐心等待,等到戰事最為慘烈,雙方兩敗俱傷,或者等到巨人族即將取得壓倒性勝利的那一刻,才會以‘救世主’的姿態華麗登場,輕鬆收割殘局,攫取最大的榮耀和利益。”
“光之精靈當年與巨人的戰爭,就是最好的例子——精靈流盡了血,神族卻在最後時刻才降臨,奪走了勝利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