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安走過來,一把拉過李定波的手,把他的袖子往上卷,露出小臂,然後從腰間皮包裡取出一支黑色藥劑,用嘴拔開藥塞,將裡面的黑色藥水倒在他的小臂上。
李定波原本平坦的小臂上,頓時浮現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小人形狀,正痛苦地在他皮肉下蜷縮翻滾。
李東波也疼得哀嚎不止。
“說!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牧雲安喝問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李定波顫著聲,驚問道。
牧雲安兇戾地道:“是我在問你話,你再敢反問一句試試!”
他刷地掏出一把匕首,刀尖對準了他皮肉下的小人:“非得等我把這玩意兒活生生剜出來,你才肯說嗎?”
“我說我說,”李定波不想受第二遍剜肉之痛,更不想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連忙道,“它是鱉寶,是草螢神的賜福。”
李定波便把鱉寶的來歷,和使用方法都說了出來。
梅間霜在一旁靜靜聽完,眉頭緊鎖,細細思量一番,便猜出了大概:“你借的,是不是尤大貴家的運?”
李定波沒想到他這麼聰明,一下子就點中了要害,臉色一沉,眼中有殺意閃過。
牧雲安見狀,當即把他的手腕一擰:“嗯?問你話呢!”
“是!是!我借了尤大貴的運!啊——!鬆手!要斷了!” 李定波疼得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其他,慘叫著承認。
梅間霜問:“你煽動尤帆殺尤大貴,也是為了借運?”
李定波聽到這個問題,臉上不由得顯出一絲瘋狂和得意。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嘶啞:“是,神使說,這是鱉寶借運最快、最徹底的方法,只要被借運的人半路橫死了,那麼他剩下的陽壽、氣運就全歸我了!哈哈哈……”
他發出幾聲斷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梅間霜蹙著眉,但聲線依然冷靜:“不止吧。尤大貴此前還借走了尤帆家的運,你這樣,相當於一箭雙鵰,同時收走了兩家人的運。”
李定波看向梅間霜,眼神陰森森的,忽然又哭又笑起來,聲音尖利:
“是啊,間霜你真是從小到大都聰明,你怎麼就這麼聰明呢?什麼都被你看出來了,什麼都瞞不過你……”
“間霜啊,其實我也算是替天行道啊!” 李定波喘著粗氣,眼神在梅間霜臉上逡巡,似乎在尋找認同,“你和尤渡,不是從小最要好的朋友嗎?”
“尤渡爸媽死得早,只剩下尤渡一個半大小孩,結果呢?被他那個好大伯尤大貴,還有西叔,尤帆他爹,兩個人合起夥來吃絕戶!房子、存款全都搶光了!尤渡被趕出去,和他那個孤寡外婆住在一起,飢一頓飽一頓的,差點沒一起餓死!他們兩家沒一個好東西!都是畜生!”
“那個尤帆!” 李定波咬牙切齒地道,“從小就是個村霸!仗著自己長得高,力氣大,隨便欺負人!不止是我和尤渡,村裡多少孩子被他欺負過?他就是個禍害!”
李定波眼神灼灼地看著梅間霜:“我這麼做,也是在除害啊!他們兩家都該死!我拿了他們的運,那是他們欠我的,欠這村裡的!我是在清理門戶!”
梅間霜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打斷道:“夠了,我不想聽你狡辯。你之前提到了‘神使’,那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神使,它……它是……” 李定波的聲音乾澀發顫,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西周濃重的黑暗,彷彿那裡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從極其刁鑽的角度,自茂密的樹冠陰影中疾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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