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安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帶諷刺和無奈的笑容,目光投向車廂外飛掠而過的荒涼景色:
“目的?誰知道。有人專門研究過這些東西,發現有的邪神幹壞事,可能單純就是為了好玩。就像有些人喜歡鬥蟋蟀,看螞蟻打架,看著好玩,逗個樂子。”
他轉過頭,看向梅間霜,眼神深邃:“我們人類,在這些存在眼裡,大概就跟那些蟲子、螞蟻差不多吧。生老病死,掙扎求存……在它們看來,或許就是一場場可以隨意擺弄的戲碼。能逗著玩吧。”
梅間霜深吸一口涼氣。
車廂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還是梅間霜打破了沉寂,溫和地笑著道謝:“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回去後,可以好好補上之前記錄裡遺漏的部分了。”
牧雲安道:“這沒什麼,你覺得有用就行。”
梅間霜轉頭看向前面的駕駛座,微微提高聲音喊道:“小渡,開了這麼久,累不累?要不要換我來開會兒?你到後面來休息休息,聊會兒天放鬆下。”
尤渡道:“不用,霜哥,就快到了。這路你開不慣,別把車弄溝裡去了。我沒事。”
梅間霜笑了笑,沒再堅持。或許是快到村子了,也或許是想緩和一下沉重的氣氛,他主動拉著兩人聊起更加輕鬆的閒談。
二十來分鐘後,三輪車抵達了蘆葦村。
三輪車“突突”地拐進村裡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最終在一棟帶著小院的青磚瓦房前停了下來。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收拾得乾淨整齊,門前還種著幾叢迎春花,似乎疏於打理,枝條蔫搭搭的。
“到了,霜哥。” 尤渡說著,熄了火。
三人依次下車。
牧雲安站在院門前,打量著這處居所,目光掃過門楣和周圍環境,似乎在習慣性地評估著什麼。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 “咕嚕嚕……” 聲,突兀地從他腹部傳了出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牧雲安臉上沒什麼尷尬的表情,只是伸出食指,用指甲撓了撓自己那因多日未刮而顯得粗硬厚實的臉頰皮膚,動作自然得彷彿在撣灰。
他看向梅間霜,語氣尋常地問道:“這個……好像快到飯點了是吧?”
梅間霜聞言,抬起手腕看了看舊手錶,點點頭:“是,12點多了。”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很自然地看向牧雲安,發出邀請:“走了這麼遠的路,也該餓了。要是不嫌棄鄉下飯菜簡單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吃個便飯?添雙筷子的事。”
這話一齣,旁邊的尤渡臉色立刻變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梅間霜拽到了院牆的陰影角落,壓低聲音,語氣又快又急,帶著明顯的不贊同和擔憂:
“霜哥!你瘋啦?” 他瞥了一眼還站在原處、似乎沒注意到他們小動作的牧雲安,聲音壓得更低,“這個怪人,來歷不明,奇奇怪怪的,你跟他聊了一路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請他到家裡吃飯?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梅間霜被尤渡拽得微微踉蹌,但臉上笑容未減,他拍了拍尤渡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示意他放鬆,同樣壓低聲音,語氣卻從容冷靜:
“我看他一路上的言行舉止,雖然有些特別,但眼神清正,說話也有條理,不像是什麼心術不正的壞人。”
“而且,我路上問他的那些邪神怪談,像‘元仙’、‘酸與神’,這些名字都非常生僻,當時我花了不少功夫去調查,也親眼看到了一些詭異現象。牧雲安都說得頭頭是道,細節清楚。可見在這方面,他確實是有真見識,不是信口胡謅的江湖騙子。”
尤渡的眉頭依舊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