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霍然起身,看向春陽遠去的方向,想追,又想起鄒若虛此刻心情定然也是相當複雜。
於是她又關切地看向鄒若虛。
又是二選一,左右為難。
鄒若虛坐在地上,察覺到她的目光,沉默著眨了下眼,抬頭看向她時,露出和往日一樣明淨且帶著鼓勵的笑容,點了點頭,用口型道:“去吧。”
見他如此鎮定大度,薛風禾心情略松。
“我去看看。你們留守穩定錨,”薛風禾迅速對眾人交代完畢,便跟著春陽走進林間深處。
她無聲無息地穿梭在樹幹與灌木的陰影之間,始終與前方那個固執前行的身影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終於,走在密林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春陽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他背對著來路,肩膀劇烈地起伏著,背影在晦暗的光線下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薛風禾緩步走到了他身邊。
這時,春陽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抱住了她!
這擁抱毫無徵兆,力道大得驚人。薛風禾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退去!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她的後背就要重重撞上身後那棵粗糙皸裂的古樹樹幹——
春陽一隻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背穩住她,另一隻手則迅速墊在了她的後腦勺與粗糙樹皮之間!
緊接著,春陽將她整個人更緊、更深地擁入懷中,雙臂如同鐵箍般收緊,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
他的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拂在她敏感的皮膚上。全身的重量都毫無保留地壓在了她身上。
薛風禾被他抱得幾乎有些窒息,後背抵著樹幹,前胸緊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如擂鼓般狂野紊亂。
她靜靜地承受著這幾乎失控的擁抱和依賴,抬起一隻手,繞過他緊繃的脊背,安撫地、一下一下地,撫過他後腦凌亂的髮絲。
“讓我抱一會兒……就這樣,靜靜地抱一會兒。”春陽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裡傳來。
“好,”薛風禾的聲音很輕,“想抱多久都可以。”
春陽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呼吸漸漸從劇烈變得綿長。
月光穿過稀疏的枝葉,斑駁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林間只有風聲、蟲鳴,以及彼此貼近的心跳與呼吸聲。
好一會兒後,春陽緩慢地,鬆開了環抱著薛風禾的手臂。
月光重新照亮他的臉龐。方才的憤怒、冰冷、以及那片刻洩露的脆弱,都已消失不見,如同被擦拭乾淨的鏡面。他的臉上恢復了那種慣有的、飛揚含笑的神情。
他抬手,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動作自然,甚至還順手拂了拂薛風禾肩膀上的衣衫——那是剛才被他用力擁抱時壓皺的地方。
“謝了,隊長。”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朗,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借你肩膀充了會兒電,現在……電量滿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