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走的那年，九十一歲。
他坐在露臺的藤椅上，看著遠處的海，說：“夏夏，我想睡一會兒。”
沈知夏給他披上一條毯子，“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周敘白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看著沈知夏，“夏夏，我好像看到他們了。”
沈知夏握著他的手，“在哪兒？”
“在木屋裡，蕭景琛還是勁勁的，在守著他的袖釦。顧清讓在擺弄戒指，他們兩個還和從前一樣。”
“他們看起來一點都沒變，我想去找他們。”
沈知夏低下頭，在他額頭印上一吻，“去吧。”
周敘白目光溫柔，他說：“夏夏，我愛你。”
“我知道，我也愛你。”
周敘白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的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感覺一陣恍惚。
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離出來，輕飄飄的，浮在半空。
他睜開眼——不對，他沒有睜開眼，他只是“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蒼老的身體躺在搖椅上，面容安詳，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
沈知夏坐在旁邊，緊緊握著他的手，神色怔忪。
怎麼回事？
他抬起手，那是一雙年輕的手，骨節分明，皮膚光滑，和他二十二歲時一模一樣。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靈魂存在？
那他在海邊看到的蕭景琛和顧清讓也是真的？
他的猜想還沒落地，兩道熟悉的身影就飄飄悠悠地出現在他身邊。
蕭景琛上下打量了周敘白一眼，嘴角勾起，他說：“喲，風采依舊。”
周敘白愣了一下：“怎麼回事？你們怎麼…”
顧清讓搖搖頭：“不知道，死後再醒來就這樣了。”
三個人齊齊看向旁邊的沈知夏，沈知夏的表情愣愣的，眼睛佈滿悲傷，三個人的心揪緊。
周敘白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安慰她，但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像穿過一片虛無的空氣。
“別傷心……”
沈知夏沒有聽到，她深吸一口氣，壓抑住眼淚，彎腰把周敘白從搖椅上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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