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中畢業後就再沒說過話的同學:【嘿,莫里,還記得我嗎?老同學!最近怎麼樣?有空聚聚啊!】
有曾經在同一個工地打過短工、連名字都快忘了的工友:【兄弟,發跡了也不告訴一聲?在‘寧靜綠洲’那可是好地方啊!】
甚至還有他妻子那邊幾乎沒走動過的親戚:【莫里姐夫,聽說你在農場負責灌溉工作?那可真是份好工作啊!】
資訊內容大同小異,開頭都是突兀而熱情的寒暄問候,拐彎抹角地打聽他在農場的工作情況、具體負責什麼、能不能接觸到“內部”的東西。
然後,話題都會不約而同地引向同一個焦點——種子。
【聽說你們農場定期會處理一些不要的種子?就是那種發芽率不太好的?】
【阿姨家裡想搞個小盆栽,就差幾顆特別的種子,你們農場那麼大,淘汰下來的種子能不能……幫阿姨留意一下?價錢好說!】
【老同學,不瞞你說,我有個朋友在研究植物,急需一些不同來源的樣本,哪怕是廢棄的種子也行。你能弄到點嗎?按顆買!價格包你滿意!】
【兄弟,有門路搞點農場‘次級品’種子嗎?什麼作物都行!我這邊有急用,價格是市面優質種子的兩倍!不,三倍也行!】
莫里一條條看下來,從一開始的茫然無措,到後來的心驚肉跳,最後是深深的惶恐。
他只是一個最底層的工人,每天面對的不是水管就是作物植株,哪裡懂什麼“內部渠道”、“廢棄種子處理”?
他連種子庫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些人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笨拙地一一回復,澄清自己只是個普通工人,沒有許可權,也不瞭解種子的事情。
然而,他的澄清似乎被當成了謙虛或者待價而沽。
聯絡他的人不但沒減少,反而更多了,許諾的價格也越來越高。
有人甚至直接發來了星幣轉賬的預覽圖,數額足以支付艾米麗好幾個月的藥費。
“莫里大哥,你可別被那些人給忽悠了!我跟你說,自由集市上有人發懸賞換種子,不論什麼種子都行,哪怕是被機器篩下來的癟籽都行!只要檢測還有一點點活性就可以!對方都收!” 終於,一條資訊提到了“首富老闆”和自由集市的懸賞,並附上了帖子連結。
莫里點開連結,艱難地閱讀著那些爆炸般的討論和“星際首富”釋出的規則。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理解發生了什麼。
一顆他眼中毫無價值、可能被掃進垃圾處理器的廢棄種子,在別人眼裡,竟然可能換來一個價值數萬甚至更多的天然果實?
老實本分了一輩子的莫里,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看著資訊裡那些數字,又想起女兒艾米麗蒼白的笑臉和藥瓶上令人絕望的標價。
一個強烈的、充滿誘惑的念頭冒了出來:也許……也許真的可以?
但他立刻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行,這是偷竊,是違反農場規定的。
就算是不值錢的廢棄種子,那也是農場的財產。他不能這麼做。
接下來的幾天,莫里是在極度煎熬中度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