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笑著介紹:“黑子,我以前的舊部。”
張兵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身姿依舊挺拔,視線在趙輝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趙隊長,久仰。”
趙輝看向老張,目光平靜:“不敢。我己經退伍了,現在就是個種地的。”
張兵沒接這話,玩笑道:“黑子現在跟著我。抱歉,沒帶好他,讓他給你丟人了。”
“他以前就這樣。”趙輝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動不動就哭,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小孩似的。我們隊當年私下叫他‘鐵塔哭包’。”
黑子又想哭又想笑,憋得臉通紅:“隊長!你、你怎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我老底!”
“你現在也知道丟人了?”趙輝斜他一眼。
蘇楹適時出聲,笑著招呼:“好了好了,都別站著。那邊有空桌,大家坐下慢慢敘舊。老趙,嫂子,你們也還沒吃飯吧?一起。”她轉頭吩咐旁邊的食堂阿姨,“劉嬸,這邊加幾副碗筷,再添幾個菜,記我賬上。”
“老闆又客氣。”許珊不好意思,“我們自己打飯就行。”
“今天不一樣,”蘇楹笑意盈盈,目光掠過黑子,掠過那三十六名遠道而來計程車兵,落在趙輝平靜的臉上,“今天是老戰友重逢,得慶祝。”
一行人落座。
長桌一側是黑子、老張和幾個眼熟的軍士,另一側是趙輝、許珊,以及剛才同來的幾位農場員工。
蘇楹坐在桌端,霍大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來了,坐在了她身側。
黑子眼睛還紅著,卻一瞬不瞬地盯著趙輝,像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似的。
“隊長,”他啞聲開口,“當年你退伍,我們都說好了,等休假就去看你。結果你住的那個地方,等我們去的時候,人早走了,聯絡方式也換了。老周託人打聽,說你轉了好幾處療養院,後來乾脆沒記錄了。你到底……”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你到底是去哪裡了?”
趙輝沉默片刻,沒答,只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合金手。
許珊輕輕握住他另一隻手。
“……不是故意躲你們。”趙輝聲音不高,“剛開始確實在接受治療,想著穩定了再聯絡。後來……”
他停了很久。
“後來精神力損傷評估報告出來了。”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閾值過了百分之七十八,離崩潰線就差兩個點。軍醫說最好的結果是躺著過完下半輩子,最壞的——不定哪天突然就沒了。與其讓你們看著我那個樣子,不如算了。”
算了。
黑子眼眶又紅了,悶聲道:“什麼算了!誰要你算了!我們是你帶出來的兵,不是你撿回來的包袱!你救我們的時候怎麼沒嫌麻煩?”
他這一說,趙輝沒吭聲,一旁的張兵卻輕輕嘆了口氣。
“黑子,”他柔輕道,“當年那場任務,你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