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軍大營的中軍帳內,月色透過帳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皮革的味道,與營外傳來的操練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肅殺而又充滿生機的氣息。
劉度坐在鋪著虎皮的帥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攤著一張巨大的輿圖,上面用硃砂筆圈點著幾處要害之地。
“文若,軍屯之事,你覺得先從何處著手最為妥當?” 劉度抬眼看向站在對面的荀彧,語氣帶著幾分徵詢。
荀彧身著青色儒衫,身姿挺拔如松,此刻正低頭看著輿圖,聞言微微躬身,從容答道:
“主公,軍屯之要,在於兵農合一。既需有肥沃之地,又需有便利之水源,更需靠近駐軍便於排程。依屬下之見,洛陽西郊因戰亂荒廢的無主官田,正是合適之地,”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將利弊一一分析,顯然早已對此事深思熟慮。
劉度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他雖然知道軍屯是強國強軍的關鍵,也明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可真要落到具體的選址、規劃、農具、種子這些瑣事上,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你說的是。此等政務非我所長,具體的章程就按文若你說的辦。” 劉度坦然道
他擅長的是把握大方向,制定戰略,至於這些細緻入微的政務,交給荀彧這樣的能臣再合適不過。
荀彧心中微動。
主公向來如此,從不避諱自己的短板,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精準的判斷,這份胸襟與氣度,確實讓人佩服。
他躬身應道:“屬下必不辱使命。不過此事還要先解決了袁紹的西園軍,還有董卓才行,不然若是他們帶兵搗亂,恐怕難有成效”
兩人又就軍屯的具體細節討論了片刻——
從如何招募流民屯田,到如何分配土地與糧食,再到如何協調駐軍與農戶的關係,荀彧都做了詳盡的規劃。
討論正酣時,荀彧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件事:
“主公,關於您之前提及的雜交水稻,依屬下之見,不妨先劃出一小塊地,進行試種培育,待有了眉目再推廣不遲。”
劉度對此深以為然。
雜交水稻的培育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雖然知道原理,卻記不清具體的培育步驟,確實需要時間摸索。
“試種是必然的。” 劉度手指在輿圖上劃過,“只是這試種的地點……”
他沉吟片刻,目光忽然定在一處,那是他的封地所在。
當初救駕有功,太后不僅封他為冠軍侯,還賞賜了萬戶封地,就在洛陽近郊,土地肥沃人口也還算稠密。
“就從我的封地開始吧。” 劉度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萬戶封地,足夠進行各種試驗了。讓封地的農戶配合,所需的人力、物力,都從我的侯府私庫中支取,不必動用國庫。”
荀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深深的敬佩。
要知道,那可是萬戶封地,是侯爺最堅實的根基。
將如此重要的土地用於一個聞所未聞的作物試驗,一旦失敗,損失的不僅是糧食,還有封地農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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