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前走了不過數十步,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四周太過安靜了。
往日里即便設了暗哨,也能隱約聽到士兵的咳嗽聲或是甲葉摩擦聲,可今日卻只有風吹松針的簌簌聲,連蟲鳴都稀稀拉拉的。
正疑惑間,兩道黑影唰地從松樹後躍出,手中長刀直指兩人咽喉,動作快如閃電。
“什麼人?!” 黑影厲聲喝問,聲音裡透著一股與尋常新兵截然不同的沉穩。
劉大忙抬手示意:“是我!”
那兩人看清是劉大,立刻收刀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眼神銳利如鷹,絲毫不見半分慌亂。
劉大心裡咯噔一下,這反應速度,這警惕性,哪裡像是昨日那些連口令都記不住的新兵?
荀攸也暗暗心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兩個暗哨。
他們穿著普通計程車兵甲冑,可站姿挺拔如松,握刀的手指骨節分明,顯然是常年習武之人,絕非臨時拼湊的新兵蛋子。
“你們……” 劉大剛想問些什麼,卻被荀攸用眼神制止了。
兩人跟著暗哨往松林深處走,越往裡走,越是心驚。
方才在外圍只覺得安靜,此刻才發現,這安靜裡藏著一股肅殺之氣。
地面上的落葉被踩出整齊的路徑,卻不見半分雜亂的腳印;
林間的篝火明明滅滅,卻看不到一個士兵圍在火邊閒聊,只有巡邏的隊伍每隔一刻鐘準時經過,腳步輕得像貓。
再往前,便是那一千名新兵待命的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只是在林間空地上鋪了層乾草,連帳篷都沒搭,可奇怪的是,明明有上千人在此處,卻聽不到半點喧譁,甚至連咳嗽聲都極輕。
劉大和荀攸躲在一棵松樹後悄悄觀望,只見那些士兵三三兩兩地坐著。
有的在擦拭長槍,有的在閉目養神,還有的在低聲交談,可即便交談,聲音也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最讓兩人震驚的是他們的姿態,無論坐著還是躺著,沒有一個人是歪歪扭扭的。
即便是閉目養神的,腰桿也挺得筆直,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彷彿隨時能一躍而起。
那眼神更是嚇人,偶爾有目光掃過林間,銳利得像是能穿透黑暗,與昨日訓練時畏畏縮縮、眼神渙散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 這是怎麼回事?” 劉大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昨日傍晚還來看過,那時這些人還東倒西歪地靠著樹幹,有的甚至在偷偷打盹,怎麼一夜之間就像換了個人?
荀攸沒有說話,只是臉上漸漸浮現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公達先生……” 劉大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精銳也不少,可從未見過這樣的隊伍。
明明是千人規模,卻安靜得像空無一人;明明穿著普通的甲冑,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殺氣;
明明昨日還是群新兵蛋子,今日卻絲毫不比他們這些虎賁軍校尉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