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前方,一匹青灰色的戰馬正緩步前行。
馬背上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外罩輕便的皮甲,頜下留著三縷短鬚,正是袁紹麾下負責押運糧草的蔣奇。
他四十多歲年紀,眼角已有細紋,眼神卻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審慎,時不時勒住韁繩,轉頭掃視身後的隊伍。
“將軍,前面就快到洛陽西城了。” 身旁的親兵低聲提醒。
蔣奇嗯了一聲,勒住馬韁。
他抬頭望向遠處,只見一脈土黃色的丘陵橫亙在前方,像一條沉睡的黃龍。
山丘上幾乎沒有樹木,只有稀疏的枯草在風中搖曳,裸露出大片的黃土,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若有敵軍從此山突襲,恐怕危險……” 蔣奇喃喃自語,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
他雖為儒將,武力平平,卻能成為袁紹的心腹,靠的正是這份刻在骨子裡的謹慎。
此次押運的糧草關係到西園軍的生死,容不得半點差錯。
“去把主簿叫來。” 蔣奇對親兵吩咐道。
不多時,一個戴著方巾、揹著書篋的文士快步趕來,對著蔣奇拱手行禮:“將軍有何吩咐?”
蔣奇抬手指向遠處的丘陵:“那處高地是何地名?”
主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回將軍,那便是邙山。此山多黃土,土層疏鬆,風一吹就起沙塵。若是有大隊人馬藏匿,定會揚起漫天黃沙,絕無可能瞞過人眼。”
蔣奇聽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最擔心的就是有人在此設伏,畢竟邙山地勢雖開闊,卻也有不少土坡溝壑可藏人。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透過此處。” 蔣奇對親兵說道,“讓後隊的弓箭手登上糧車警戒,一旦發現異動,立刻示警。”
“諾!” 親兵領命而去,很快,隊伍後方便傳來弓弦拉動的脆響,百餘名弓箭手攀上糧車頂,張弓搭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土坡。
蔣奇滿意地點點頭,輕輕一夾馬腹,青灰色的戰馬邁開蹄子,繼續向東行進。
然而,就在蔣奇視線死角的邙山主坡後方,此刻正靜立著一支騎兵。
千餘匹戰馬並排而立,馬頭齊齊朝向西方,馬背上的騎士們身著西涼軍特有的玄色鎧甲,甲葉上的狼頭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詭異的是,如此多的人馬佇立在黃土坡上,竟沒有揚起絲毫沙塵!
騎士們的靴底都裹著麻布,馬蹄也被厚布包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一群蟄伏的獵豹。
騎士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左手控韁,右手按在腰間的環首刀上,目光直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肅穆得如同石刻的雕像。
風吹過他們的鎧甲,發出嗚嗚的輕響,卻吹不散那股凝聚的殺氣。
隊伍最前方,一匹渾身赤紅的戰馬格外顯眼。
馬鬃如燃燒的火焰,四蹄踏在地上,穩穩當當,連一絲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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