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寨西側的空地上,廝殺聲已變成此起彼伏的哀嚎。
李傕勒著馬韁,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眼睜睜看著麾下的西涼兵像割麥子般成片倒下,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
他從未想過,縱橫西北數十年的西涼軍,竟會被人打得如此狼狽!
那些曾讓羌人聞風喪膽的勇士,此刻在虎賁軍面前,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殺!殺!殺!” 虎賁軍的吶喊聲如同驚雷滾過營地,每一次齊呼都伴隨著刀鋒入肉的悶響與骨骼碎裂的脆響。
一名西涼軍的百夫長嘶吼著舉環首刀衝鋒,剛衝到陣前,就被三支同時刺出的長槍貫穿胸膛。
屍體被挑在槍尖上晃盪,鮮血順著槍桿滴落在地,在乾燥的泥土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熱氣騰騰地蒸騰著血腥氣。
李傕死死攥著刀柄,指腹被粗糙的刀柄磨得生疼。
他恍惚想起年少時跟著董卓在隴西殺羌人,那時的西涼軍是草原上的噩夢,羌人部落只要聽到西涼鐵騎四個字,就會連夜帶著牛羊逃進深山。
可現在,他們這些曾經的屠夫,卻成了被宰割的羔羊。
虎賁軍的出手太整齊了,突刺時槍尖始終瞄準心口,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而且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
“這…… 這不是人…… 是怪物……” 李傕身邊的親兵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握刀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李傕猛地回神,眼角的餘光瞥見劉度的赤兔馬已衝破第三道防線。
那匹神駒四蹄翻飛,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青龍戟的月刃閃著懾人的寒芒,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忽然想起幾日前張濟被抬回營寨時的模樣,胸口塌陷得像個破麻袋,斷裂的肋骨刺破皮肉,嘴裡不斷吐著血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濟的武藝和他不相上下,都是西涼軍中能排進前十的悍將,可在劉度面前卻像個孩童般不堪一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李傕咬碎了後槽牙,突然調轉馬頭,韁繩勒得戰馬人立而起,“快!跟我從後營走!誰磨蹭誰死!”
身邊的五名親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慌忙撥轉馬頭跟上。
他們策馬衝過堆放糧草的帳篷區,踢翻了幾處用來煮肉的行軍鍋,滾燙的肉湯潑在地上,騰起一片帶著油腥氣的白霧。
李傕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虎賁軍正踩著西涼兵的屍體穩步推進。
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計程車兵,此刻正像螻蟻般被碾碎,有的被斬掉頭顱,有的被馬蹄踏爛胸膛,還有的在地上掙扎著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心臟猛地一縮,狠狠一鞭抽在馬屁股上,戰馬吃痛狂奔,再也不敢有絲毫留戀。
劉度勒住赤兔馬的韁繩,看著李傕的身影消失在營寨西北角的拐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特意在後營留了個缺口,就是料到這些西涼將領雖然驍勇,卻沒有什麼氣節定會棄軍而逃。
眼下最重要的是收編降兵,四萬多西園軍和西涼潰兵擠在營寨裡,若是逼得太緊,難免會激起兵變,反倒不好收拾。
“你們的主將已經跑了!” 劉度的聲音如同洪鐘,藉著夜風傳遍整個營地,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西涼兵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