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曹操遇襲的官道幾里之外,有一片隱蔽的林地,林地邊緣的空地上,早已停放著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還有五輛驢車。
這裡是影衛們提前勘察好的中轉地點,遠離官道,又有樹木遮擋,不易被外人發現。
此刻,載著卞氏的馬車正朝著這片空地駛來,車輪碾過草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影衛們控制著馬車停穩後,紛紛翻身下馬。
負責帶隊的影衛頭領率先走到馬車旁,其他影衛則迅速分散開來,有的警惕地盯著四周的樹林,防止有人靠近;
有的則走到驢車旁,準備轉移財物。
這些影衛依舊穿著破爛的粗布衣服,臉上的黑色紋路也未擦拭,可身上的煞氣卻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謹的秩序感,與之前在官道上兇悍盜匪的模樣判若兩人。
影衛頭領先是對著身邊的幾個影衛示意,那些影衛立刻上前,將馬背上和原馬車裡裝載的金銀珠寶搬下來,有條不紊地往準備好的驢車上裝。
他們動作麻利,卻又格外小心,避免將貴重的器物磕碰損壞,顯然是受過專業的訓練,與尋常盜匪搶掠時的粗暴截然不同。
待財物轉移得差不多時,影衛頭領才走到卞氏所在的馬車旁,伸手將馬車的簾子掀開。
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進車廂,照亮了卞氏蒼白卻依舊端莊的臉龐。
影衛頭領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與之前的兇狠判若兩人:“夫人,煩請您更換一輛馬車,我們接下來會送您去該去的地方。”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車廂內的卞氏徹底傻眼了。
她坐在軟墊上,雙手還緊緊抓著車廂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顯然還沒從之前的驚嚇中完全緩過神來。
可眼前影衛的態度,卻讓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自小出身樂伎,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後來被曹操看中,在曹府中打理家事,也算練就了一身沉穩的性子。
不然日後也不會被曹操如此賞識,甚至在曹丕登基後被追封為皇后。
可即便見多識廣,她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前一刻還是凶神惡煞、動輒殺人的盜匪,此刻卻對自己畢恭畢敬,甚至用夫人相稱,還要讓自己更換馬車。
車廂內的丫鬟春桃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緊緊縮在卞氏身邊,眼神中滿是恐懼。
她之前以為自己和夫人落入了盜匪手中,等待她們的必然是悲慘的下場。
要麼被擄去當壓寨夫人,要麼被折磨致死。
畢竟曹操如今只是個無官無職的白身,根本沒有足夠的權勢能讓盜匪忌憚,她們就算亮出身份,也起不到任何威嚇作用。
剛才在官道上,春桃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此刻見影衛態度轉變,反而更加不安,總覺得這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
卞氏愣神片刻後,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影衛頭領,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你們…… 不是盜匪?”
話一齣口,她便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可還是忍不住追問,“那你們為何要在官道上劫掠,還特意將我抓來?”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群人若不是盜匪,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功夫,演一齣劫道的戲碼,而且目標明確地將自己擄走。
影衛頭領迎著卞氏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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