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氏站在亭內,望著劉度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隱約猜到,劉度深夜要去見的,定然是他極為看重的女人。
可大將軍府中,明明只有她和尹氏兩位女眷,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在夜半三更急著去幽會?
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那個人竟是當今的何太后,更想不到劉度能有今日的地位,背後離不開何太后的鼎力支援 。
從最初的虎賁中郎將,到後來的冠軍侯,再到如今的大將軍,每一步晉升,都有何太后在宮中為他周旋。
鄒氏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扶起還在發軟的尹氏:“妹妹,咱們也回屋吧。”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庭院深處,只留下亭內未熄的燭火,還在搖曳著最後的微光。
就在同一時間,黃河北岸的河內郡治所裡,一支看起來頗為狼狽的隊伍正像幽靈一般,靜悄悄地朝著太守府緩緩靠近。
這支隊伍的領頭人,正是袁紹。只見他身上那件原本華麗無比的錦袍,此刻早已被塵土染得面目全非,彷彿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他的頭髮也不再整齊,而是散亂地披散在肩頭,隨著他的步伐不時地飄動著。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那張原本應該英俊瀟灑的面龐上,佈滿了灰塵與血跡,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猙獰可怖,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那四世三公的世家子弟的風範呢?
再看袁紹身後緊跟著的許攸、顏良和文丑三人,情況也同樣不容樂觀。
許攸的帽子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他那一頭原本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此刻也變得亂糟糟的,像一堆亂草一樣貼在他的臉上,讓人幾乎都認不出他來。
而顏良的狀況則更為糟糕,他的一條胳膊顯然受了重傷,雖然用布條做了簡單的包紮,但那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令人觸目驚心的黑色,顯然是傷口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
這一行人自從在洛陽城外被董卓的軍隊擊敗後,就如驚弓之鳥一般,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被西涼軍窮追猛打,一路狼狽逃竄,甚至連白天都不敢明目張膽地趕路,生怕被劉度的虎賁軍發現。
為了不被敵人發現,他們只能選擇在深夜悄悄前行。
這一路上,他們風餐露宿,飽受飢餓和疲勞的折磨。夜晚的寒風刺骨,讓人瑟瑟發抖;白天的烈日炎炎,又讓人酷熱難耐。
就這樣,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今夜三更時分,抵達了河內郡。
這個地方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暫時的避風港,讓他們能夠稍稍鬆一口氣。
而河內郡的太守王匡,與袁家有著特殊的關係。
他原本就是袁家的門生故吏,當年正是靠著袁家的舉薦,才得以坐上太守之位。因此,他對袁紹一直都是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怠慢。
此刻聽聞袁紹深夜趕來,他早已帶著府中屬官在太守府門外等候,見到袁紹的隊伍,立刻快步上前,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本初公!您可算來了!屬下已經備好了酒菜和客房,快請進!”
可當他看清袁紹的模樣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中滿是疑惑。
他印象中的袁紹,向來是錦衣玉食、風度翩翩,哪怕是行軍打仗,也從未這般狼狽過。
王匡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本初公,您…… 您何以如此狼狽?莫非是在路上遇到了山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