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 敲門聲不算重,卻在這寂靜的院落中格外清晰,打破了臥室內外的微妙平衡。
若是許褚此刻還在院外值守,以他對劉度的忠心,怕是不等貂蟬抬手,就會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扔出晚晴軒。
畢竟許褚最見不得有人打擾劉度的私事,可巧的是,許褚昨夜守了永樂宮一夜,清晨被劉度遣回府中歇息,此刻院外只有幾個丫鬟僕役,誰也不敢阻攔。
守在門邊的丫鬟看到貂蟬敲門,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上前兩步,卻又不敢伸手去攔,只能結結巴巴地說:
“夫人,您再等等吧,將軍和鄒夫人還在歇息呢……”
她們雖只是下人,卻也知道劉度對鄒氏的看重,更清楚此刻臥室內的動靜意味著什麼,可貂蟬畢竟是夫人身份,比她們這些下人尊貴得多,真要攔著,萬一得罪了這位新夫人,日後在府中怕是沒有好果子吃。
有個丫鬟甚至在心裡嘀咕:說不定這是將軍故意安排的,想看看貂夫人的性子呢?
貂蟬根本沒理會丫鬟的勸阻,敲完門後,立刻對著門內提高了聲音,語氣盡量顯得恭順,卻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賭氣:
“貂蟬前來給鄒姐姐請安,不知鄒姐姐可醒了?”
她說著鄒姐姐,心裡卻半點不認可這個稱呼,只是按規矩不得不叫,聲音剛落,便下意識地將耳朵貼向門板,想聽聽裡面的動靜。
而臥房內,鄒氏正全身心地服侍劉度,嘴也沒空根本無法開口回應。
劉度卻早在貂蟬踏入院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到了。
作為頂級武者,他的聽力遠超常人,別說貂蟬走路時步搖晃動的細碎聲響,就連她身後丫鬟端著茶盤時手腕的輕微顫抖,都能清晰地分辨出來。
他本就因貂蟬明知房內有動靜還來攪擾而不悅,此刻聽到她刻意叫鄒姐姐的虛偽語氣,心中的厭煩更甚。
鄒氏也隱約聽到了門外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推開劉度。
劉度卻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中,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脊背,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他低頭在鄒氏耳邊輕笑道:“慌什麼?不過是個不知規矩的丫頭罷了。”
話音剛落,便對著門外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還有沙場廝殺沉澱下來的煞氣。
“即是請安,跪著便是!問那麼多作甚!”
冰冷的話語透過門板傳出來,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間刺穿了院中的寧靜。
貂蟬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貼在門板上的耳朵瞬間離開,手指下意識地縮了回來,連帶著手中的茶碗都差點摔落在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話語中裹挾的煞氣順著門板蔓延開來,讓她渾身發涼,彷彿站在冰天雪地裡一般,連牙齒都開始微微打顫。
她從未聽過如此有威懾力的聲音,那不是簡單的憤怒,而是一種人命在我手中如草芥的漠然,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劉度不僅是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更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狠角色,自己方才的較勁,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院中的丫鬟僕役更是嚇得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能感受到劉度語氣中的怒火,生怕自己被遷怒,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尷尬的場面伴奏,卻更顯得院落中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