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貂蟬已經看清,鄒氏不僅得劉度寵愛,自身魅力也絕非自己能輕易超越。
更何況鄒氏在將軍府的資歷遠勝於她,若是再不懂規矩,怕是日後在府中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鄒氏看著貂蟬遞過來的茶盞,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恭敬,心中那點憐憫又多了幾分。
她沒有立刻接過茶,而是對著貂蟬溫和地笑了笑,語氣放緩:
“妹妹不必多禮,快起來吧,地上涼,別再跪著了。”
她伸手接過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指尖觸到瓷碗的瞬間,能清晰感受到碗壁的冰涼,就像貂蟬此刻的處境一般。
鄒氏握著茶碗,另一隻手伸出去,輕輕扶住貂蟬的胳膊。
她的指尖帶著剛經歷溫存後的溫熱,觸感柔軟,讓貂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幾分。
貂蟬順著鄒氏的力道站起身,依舊不敢抬頭直視,只垂著眼簾,輕聲道:“謝姐姐。”
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輕顫,顯然還沒從方才的驚嚇與罰跪中完全緩過來。
鄒氏將涼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示意貂蟬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見貂蟬依舊拘謹,她又笑著說道:
“坐吧,都是姐妹,不用這麼生分。你剛入府,府裡的規矩多,若是有不懂的地方,日後儘可以來問我。”
貂蟬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椅子只坐了半邊,腰背依舊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她抬眼偷偷看了鄒氏一眼,見對方眼中滿是溫和,沒有半分刁難之意,心中懸著的石頭才徹底落下。
“姐姐……” 貂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昨夜的委屈、今晨的罰跪,還有此刻面對鄒氏的敬畏,全都堵在心頭,讓她一時間語塞。
鄒氏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剛入府,心裡或許有委屈。其實姐姐剛到將軍府時,也和你一樣,處處小心,生怕做錯事。”
她端起那盞涼茶,雖不打算喝,卻還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眼神飄向窗外的桂花樹,像是在回憶過往:
“我早年是張濟的妾室,說是妾室其實是被強搶而去,張濟那人粗鄙又暴躁,待我從來沒有好臉色,平日裡要麼冷言冷語,要麼便是酒後打罵。後來他戰死,我本以為自己要孤苦一生,沒想到會遇到將軍。”
說到劉度時,鄒氏的眼中泛起柔光,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將軍雖看著威嚴,卻心細得很。知道我在張濟那裡受了苦,從未對我有過半分苛待,還特意給我安排了這晚晴軒,讓我安心住著。府裡的下人也都是他親自選的,沒人敢怠慢我。”
貂蟬靜靜地聽著,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沒想到,看似風光的鄒氏,竟也有過這般不堪的過往。
對比之下,自己雖被冷待,卻也沒受過打罵,反而比鄒氏早年的處境好上不少。
“姐姐能遇到將軍,是姐姐的福氣。” 貂蟬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
她忽然想起昨夜馬車上劉度的溫存,雖然後來待遇冷淡,可那一刻的溫度,卻也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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