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劉度腦海中消散的瞬間,校場上的空氣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波動。
不是夜風掠過的輕拂,而是一股無形的氣浪,像被誰用手輕輕掀動的絲綢,從馬車廂外緩緩擴散開來。
這股氣浪沒有半分衝擊力,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眨眼間便籠罩了整個校場,將五千名站得歪歪扭扭計程車卒盡數包裹其中。
下一刻,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先前那些散漫不堪計程車兵,像是被這股氣浪按下了重塑的開關 。
原本耷拉著的腦袋猛地抬起,耷拉的肩膀瞬間繃緊,彎曲的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根根突然被扶正的長槍,穩穩地紮在青石板地面上。
之前有計程車兵偷偷踢著腳邊的小石子,此刻腳尖併攏,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有計程車兵雙手隨意垂著,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此刻卻牢牢貼在大腿外側,指尖微微蜷起,透著隨時能握起兵刃的緊繃;
還有幾個身材瘦弱、站得搖搖欲墜計程車兵,此刻眼神里沒了半分疲憊,反而透著一股銳利的光,彷彿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不過眨眼的工夫,整個校場的氛圍便徹底變了。
原本鬆散的佇列變得嚴整有序,士兵們的站姿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連呼吸都變得整齊起來,每一次吸氣、呼氣都帶著節律,在寂靜的夜裡傳出淡淡的迴響。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緩緩停下的馬車,沒有一絲偏移,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敷衍與麻木,而是一種近乎灼熱的崇敬。
彷彿馬車內坐著的不是他們的主公劉度,而是能照亮亂世前路的太陽,是值得他們付出生命去守護的存在。
這些士兵自然知道馬車內是誰。
早在被集結到校場之前,負責傳令的校尉就已經告知他們,今晚主公劉度會親自來檢閱,選出支援函谷關的隊伍。
只是他們自己也說不清,為何看到馬車的瞬間,心底會湧起這樣強烈的情緒。
像是本能地想要為車裡的人衝鋒陷陣,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願意毫不猶豫地踏進去。
高臺上的徐榮,此刻早已看傻了眼。
他原本還皺著眉,準備等劉度下車後,再詳細說明這些士兵的問題,可眼前的景象,讓他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他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日練兵太過疲憊,產生了幻覺。
這還是半個時辰前那些連佇列都排不齊、連基本站姿都做不好的西園軍降兵嗎?
徐榮快步走下高臺,湊近佇列仔細檢視。他走到一名之前站得東倒西歪計程車兵面前,那士兵依舊挺直腰桿,目光堅定地望著馬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又指著遠處的旗杆,對一名士兵下令跑步取旗,那士兵應聲而動,腳步輕快卻不慌亂,取旗返回時依舊保持著整齊的步伐,沒有半分拖沓。
徐榮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廢物降兵,而是隱藏在袁紹麾下的精銳?
之前在西園軍裡裝出散漫無能的樣子,是為了麻痺袁紹,等著主公劉度來收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般在徐榮心裡瘋長。
他想起劉度讓他挑選五千人準備支援函谷關時的模樣。
當時劉度坐在書房裡,手裡翻著軍務卷宗,笑得胸有成竹:“公緒儘管挑,這些人定能派上用場,無需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