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句句都落在袁紹的心坎上,袁紹本就不願再提與董卓聯手的事,許攸這番話既給了他臺階下,又指明瞭當下的重點。
袁紹立刻點頭,臉上的不悅散去些許,對著許攸說道:
“子遠所言極是,此事便按你說的辦,儘快聯絡諸侯,莫要耽誤了戰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郭圖終於開口了。
他微微欠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既沒有反駁許攸,也沒有衝撞袁紹:
“主公,田大人的話雖聽著不那麼順耳,卻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西涼軍的戰力確實不容小覷,能多一份助力,總歸是好的。
不過主公也無需煩心,此前派去聯絡董卓的使者早已出發,信也已送達,咱們此刻只需靜待董卓的回信便是。
即便董卓識不清局勢,不願與咱們聯手,以咱們十八路諸侯的兵力,也足以踏平洛陽,剿滅劉度。”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既肯定了田豐的出發點,不讓田豐難堪,又順著袁紹的心意,強調了聯軍的實力,更沒讓許攸覺得被針對。
郭圖本就最善阿諛奉承,深諳說話的分寸,此刻一番話下來,果然讓袁紹臉色徹底緩和,他對著田豐擺了擺手,說道:
“元皓不必憂心,聯絡董卓的信已送出,只需等他回信便是,此事無需急於一時。”
田豐看著袁紹這般敷衍的態度,心中急得不行。
他原本打算提醒袁紹,董卓這個人向來是出爾反爾、反覆無常的,如果對於這件事情不加以緊急處理和跟進的話,恐怕會發生意想不到的變故。
然而,當他正準備開口說話時,卻突然發現袁紹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兒,甚至連聽都沒有認真聽進去。
不僅如此,他環顧四周,發現廳內的其他人也都低著頭,似乎對他的意見並不感興趣,也不願意隨聲附和。
面對這樣的局面,他感到一陣無奈,最終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目光低垂著,眼瞼微微合攏,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廳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而在他的內心深處,憂慮如同潮水一般不斷地湧上心頭。
袁紹如此輕視敵人,對局勢如此掉以輕心,這讓他不禁擔心起聯軍之事來。
他覺得,這件事情恐怕不會像眾人所想象的那樣順利進行下去,說不定還會遭遇重重困難和挫折。
許攸將郭圖的表現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輕輕哼了一聲,目光掃過郭圖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
他原本以為田豐、沮授會是自己在謀士團裡的對手,如今看來,這個看似低調的郭圖,才是真正懂得如何討主公歡心、如何暗中佈局的人。
此人,或許會成為自己今後最大的大敵。
廳內的氣氛又漸漸恢復了幾分熱鬧,韓馥繼續向袁紹敬酒,眾人又開始討論起聯軍集結後的部署,只是那份喜氣裡,卻悄悄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暗流。
許攸與郭圖的目光偶爾交匯,都帶著幾分試探與防備,田豐、沮授則沉默地坐在角落,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而袁紹,依舊沉浸在即將剿滅劉度、奪取大權的幻想裡,絲毫沒有察覺這些潛藏的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