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覆琢磨,最終還是傾向於刺客盡數自盡的猜測。
畢竟死士營的規矩他最清楚,每個刺客舌下都藏著劇毒,一旦事敗,絕不會給敵人留活口。
“只要沒活口,劉度就沒證據指認我,他再惱恨,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袁隗暗自安慰自己,端起酒杯迎了上去,強擠出笑容:
“大將軍今日大婚,真是可喜可賀,老夫敬你一杯!”
劉度自然看穿了他的故作鎮定,卻也不點破,只是與他碰了碰杯,笑道:
“太傅客氣了,今日大喜之日,你我當多飲幾杯才是。”
說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在袁隗臉上停留了一瞬,才轉身走向其他官員。
看著劉度的背影,袁隗悄悄鬆了口氣。
他之所以能保持這份淡定,除了覺得沒活口,更因為以往的刺殺從無失手。
無論是對付不聽話的州官,還是清理袁家的政敵,死士營從未讓他失望過。
那些被刺殺的人,要麼出身行伍,不懂世家暗地裡的彎彎繞;
要麼是文官,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能力防備這種悄無聲息的暗殺。
久而久之,袁隗便覺得,只要動用死士營,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可他哪裡清楚,劉度不光是對世家的陰暗手段瞭如指掌,這一次為了大婚,還特意做了雙重防備:
這般周密的佈置,別說袁家的 “死士營”,就算是呂布親來,也未必能輕易得手。
德陽殿內的鼓樂聲又響了起來,是專門為新人演奏的鸞鳳曲。
蔡琰坐在劉度身邊,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偶爾與劉度低聲交談幾句,模樣十分恩愛。
袁隗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他總覺得,劉度的從容背後,藏著什麼自己沒看透的東西。
可他反覆思索,卻始終想不出哪裡出了錯。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將軍府的地牢裡,劉度的親衛正在嚴刑拷打那些刺客,所用的手段,也是遠超當前時代的可怖。
劉度端著酒杯,目光越過百官,再次與袁隗對視。
這一次,他沒有笑,只是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幾分冷冽。
袁隗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手中的酒杯險些脫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劉度根本不是沒抓到活口,而是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只能靠著刺客自盡,死無對證的自我安慰,在滿殿的喜慶中,熬過這讓他如坐針氈的時刻。
絲竹聲依舊悠揚,杯盞碰撞聲不斷,可袁隗卻覺得,這殿內的每一絲聲響,都像是在為他的末日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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