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殿後堂的暖宮燈依舊亮得柔和,百合薰香裡的甜膩餘溫還沒散盡。
蔡琰剛被調侃得臉頰發燙,轉身看到何太后正拿著黑金宮裝站在軟榻旁,指尖捏著衣料的邊角,似乎在琢磨該怎麼穿才方便。
她猛地想起方才何太后對自己的好,不僅提前備好新的婚服,還親手幫自己戴鳳冠、繫腰帶,連襯裙的褶皺都細心捋平,這般體貼,讓她心裡暖烘烘的,也覺得自己不能失了禮數。
“姐姐,我來幫您穿吧!”
蔡琰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沒等何太后反應過來,就已經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宮裝。
她之前穿婚服時被何太后照顧得妥帖,此刻也想好好回報,手上的動作格外認真,像是在服侍自家主母的侍妾,小心翼翼地展開宮裝,生怕扯壞了上面的暗金雲紋。
何太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順勢鬆開手,看著蔡琰忙碌的模樣。
她早就知道蔡琰出身名門望族,蔡家是大漢有名的書香世家,蔡琰自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按說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連自己的衣裳都未必會親手整理,更別說幫別人穿衣了。
可此刻蔡琰的動作卻格外熟練:她先將宮裝的內衫展開,幫何太后套上,手指輕輕繞過何太后的肩頭,將領口理得平整,連袖口的扣子都系得嚴絲合縫;
接著拿起外袍,從何太后身後幫她披上,仔細調整著肩線,避免衣料滑落;
最後拿起腰帶,繞著何太后的腰繫了兩圈,還特意打了個和自己婚服上同款的蝴蝶結,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沒想到妹妹還會做這些。” 何太后忍不住開口,眼神里滿是驚訝,
“你出身蔡家,平日裡該是不用自己動手的吧?”
蔡琰繫腰帶的動作頓了頓,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小聲說道:
“以前在蔡府時,偶爾會幫丫鬟們整理衣裳,她們教過我一些,沒想到今日倒用上了。”
其實她沒說的是,她見不得丫鬟們忙得腳不沾地,常會主動搭把手,時間久了,這些穿衣疊衣的活計也就熟練了。
何太后一聽,心裡更是滿意。
能對下人這般和善,還願意放下身段學這些粗活,足以見得蔡琰是個平易近人的姑娘,不是那種眼高於頂的嬌小姐。
想到這裡,她的虛榮心也悄悄冒了出來,蔡琰這般懂事,還對自己恭恭敬敬,不正是說明自己在劉度身邊的正宮地位已經坐實了嗎?
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蔡琰的臉蛋,指尖觸到的肌膚滑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吹彈可破,忍不住誇讚道:
“妹妹果然是知書達理的好姑娘,有你陪在景鴻身邊,幫他打理家事,哀家也算是放心了。”
這話看似平常,卻藏著重要的意思。
何太后這是正式認可了蔡琰的身份,承認她有資格留在劉度身邊。
蔡琰瞬間明白過來,眼睛亮了亮,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真切,手上幫何太后整理衣領的動作又認真了幾分,語氣裡滿是感激:
“姐姐謬讚了,妹妹跟著景鴻的日子還短,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後還得多多向姐姐請教,姐姐可別嫌妹妹笨。”
“傻妹妹,跟姐姐還這麼客氣。”
何太后被她的謙虛逗得咯咯直笑,笑聲清脆,像銀鈴一樣,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劉度,眼神里帶著幾分調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