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內,刺史府的正廳裡瀰漫著濃重的酒肉氣息。
堂中央的炭火盆燃得正旺,赤紅的炭火將整座大廳烘得暖意融融,與室外深秋的寒涼形成鮮明對比。
董卓身著一襲紫色錦袍,袍角繡著猙獰的獸紋,他大咧咧地坐在鋪著白虎皮的主位上,身軀肥胖,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正低頭翻看著案几上堆疊如山的竹簡。
這些竹簡皆是各地糧倉送來的糧道報表,密密麻麻的記錄著每一批糧草的起運地、運輸路線、抵達時間以及入庫數量。
為了應對函谷關典韋所帶來的威脅,也為了防備日後可能的東出之戰,董卓在過去兩個月裡幾乎掏空了涼州的所有糧倉。
從武威到張掖,從酒泉到敦煌,但凡西涼軍控制範圍內的糧草,都被他源源不斷地運往長安。
如今長安城內的太倉、常平倉以及將軍府私藏的糧倉,糧草堆積如山,粗略估算,已足夠四萬西涼軍支撐整整一年。
“哼,袁紹那廝,真是廢物一個!”
董卓隨手將手中的竹簡扔在案几上,竹簡滾落髮出嘩啦的聲響,他拿起案邊盤中一塊油光鋥亮的羊腿,狠狠塞進嘴裡,咀嚼間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罵道,
“聯合了十多路諸侯湊了十萬大軍,這麼多天過去,居然還龜縮在酸棗!等老子這邊穩住了函谷關的局面,就親自率軍東出,定要把劉度那小子碎屍萬段,讓他知道咱家的厲害!”
他說話時,唾沫星子飛濺,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自從被劉度趕出洛陽後,這份恥辱便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
原本他以為自己能挾天子以令諸侯,權傾朝野,卻沒料到半路殺出個劉度,不僅壞了他的好事,還奪走了洛陽。
如今更是坐擁虎牢關、函谷關,成了他東出的最大障礙。
站在董卓身旁的李儒,身著一襲深藍色儒袍,頭戴進賢冠,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他是董卓麾下第一謀士,也是如今董卓最倚重的人。
見董卓發怒,李儒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沉穩:
“主公息怒。袁紹聯軍雖眾,卻人心不齊,各諸侯皆有私心,不肯全力出戰,敗給劉度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函谷關有典韋駐守,那典韋勇猛異常,麾下士兵也皆是精銳,咱們不宜輕舉妄動,以免損兵折將。
不如先穩住糧草供應,等虎牢關那邊有了明確動靜,再做打算不遲。”
李儒的話句句在理,董卓雖暴躁,卻也知道他說得沒錯。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粗聲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傳令下去,讓沿途的運糧隊都小心點,加派崗哨,別被典韋那莽夫偷襲了!”
董卓心裡卻清楚,函谷關的典韋絕對是個棘手的麻煩。
當初函谷關失守後,逃回來的敗軍曾向他描述過典韋的模樣:
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手持雙戟,力能扛鼎,在亂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震懾了整個西涼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