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先鋒的大營外,兵刃交擊聲與許褚的怒罵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戰歌。
程普、黃蓋四人依舊默契地遊鬥著,憑藉人數優勢死死纏住許褚,刀鞭槍矛輪番上陣,不給這位虎痴絲毫喘息之機。
丁原勒馬立於陣中,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看著許褚漸漸落了下風,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他心中多少有些不爽,原本以為能借許褚之手,讓孫堅父子折損在此,徹底削弱江東軍的實力,可沒成想孫堅竟然帶著孫策狼狽逃脫,只留下四將纏鬥許褚。
不過轉念一想,能斬殺或生擒劉度麾下這般悍勇的大將,也算是一樁不小的功勞,足以向袁紹交代,倒也不算虧。
可越想,丁原心中越不是滋味。
程普四將全是孫堅的家將,這要是真把許褚拿下了,功勞定然全算在孫堅頭上,自己這邊怕是一點油水都撈不到。
辛苦坐鎮觀戰,最後卻為他人作嫁衣裳,丁原如何能甘心?
他眼神一轉,落在了身旁的呂布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喝道:
“我兒奉先何在?快助幾位老將軍一臂之力,擒住那許褚!”
一旁的呂布聽到丁原這聲呼喚,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他身形魁梧如山,,手中方天畫戟寒光凜冽,一身氣勢足以令尋常武將望而生畏。
就是胯下黑鬃馬卻有些普通,平白少了幾分氣勢。
這般人物,本就是心高氣傲之輩,若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博取功名,怎會甘心認他人為父,受這呼來喝去之辱?
呂布心中暗自思忖:想我呂布,一身武藝冠絕天下,若生在太平盛世,或許還能憑本事謀個出身。
可如今這亂世,若無靠山、無跟腳,就算身懷再強的勇武,也不過是匹夫之勇,難以真正出頭。
當年拜丁原為義父,便是看中了他幷州刺史的身份,本以為有了這層關係,便能平步青雲,大展拳腳。
可誰曾想,這麼多年下來,他依舊只是個小小的偏將兼主簿。
名義上是丁原義子,可在幷州軍中,那些資歷深厚的武將,給面子的叫聲呂將軍,不給面子的,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裡,平日裡更是處處掣肘。
這份鬱郁不得志,早已在他心中積攢了滿肚子的怨言。
如今丁原又這般隨意地呼來喝去,將他當成使喚下人一般,呂布心中本能地生出幾分抗拒。
更何況,以他的眼力,早已看出許褚已是強弩之末。
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甲,揮舞大刀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呼吸也愈發沉重,顯然已經耗盡了大半體力。
呂布心中冷笑:這般狀態的許褚,就算沒有我插手,程普那四人只需再纏上片刻,便能將他生擒。
此刻讓我出手,不過是讓我去搶奪功勞罷了,我一身驚世駭俗的實力,根本就無從發揮。
這等拾人牙慧的事情,簡直是對我呂奉先的侮辱!
可心中縱然有千般不忿、萬般牴觸,呂布也清楚,如今自己的仕途還依附於丁原。
若是公然違抗命令,別說晉升無望,恐怕連眼下這小小的職位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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