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帶著殘部朝著酸棗緩緩前行,心中滿是對聯軍解散的篤定,卻不知世事總有意外。
在他預料之外的是,自己其實並非唯一在清晨趕回酸棗的聯軍諸侯。
此刻的酸棗城內,孫家軍早已在昨夜便收攏殘部、集結於此,比他更早一步佔據了城中驛館,穩住了陣腳。
歷經一夜的奔逃與整頓,孫家軍計程車兵們雖依舊面帶疲憊,卻在將領的約束下保持著基本的軍紀,防備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變故。
驛館深處的正房內,孫堅正倚坐在床榻上歇息,肩頭的輕傷雖已簡單包紮,卻依舊難掩周身的疲憊。
他身前的案几上擺著一杯早已冷卻的清茶,身旁立著四大家將中的黃蓋、程普等人,個個神色凝重,沉默不語;
而他的兒子孫策,則手持佩劍,立於一側,少年人的臉上滿是不甘與焦灼,目光時不時掃向窗外,似在思索著眼下的局勢。
整個房間內氣氛沉悶,唯有窗外偶爾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打破這份死寂。
孫堅閉著眼,腦海中卻反覆迴盪著昨夜逃至聯軍主營時看到的恐怖景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膽寒。
彼時他剛擺脫黃忠的追殺,帶著殘兵狼狽奔逃,遠遠便望見聯軍大營方向火光沖天,染紅了整片夜空。
即便隔著數里之地,也能清晰聽到營寨內傳來的震天喊殺聲與淒厲哀嚎聲,那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人間煉獄,讓人不寒而慄。
孫堅自幼研習兵法,深諳行軍作戰之道,一眼便看穿了其中關鍵。
能以一己之力攪亂十幾萬大軍的營寨,造成這般毀滅性的後果,必然是劉度親自率軍夜襲大營,方能有如此迅猛的攻勢與戰果。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虎牢關下的慘敗,孫堅心中的苦澀愈發濃烈。
自虎牢關一戰被劉度擊潰後,他便帶著殘兵一路倉皇逃竄,黃忠率領的鐵騎緊追不捨,若不是麾下將士拼死斷後,他數次險象環生,險些淪為階下囚。
這般日夜奔逃,不敢有絲毫停歇,直到昨夜三更時分,才徹底擺脫了黃忠的追殺,得以喘息。
待他好不容易收攏潰散計程車兵,清點人數時,心中更是涼了半截。
原本麾下一萬多精銳,如今只剩下六七千人馬,折損過半。
這次率軍參加聯軍,孫堅本是想借著討伐之名,擴充勢力,撈取足夠的聲望與利益。
可到頭來,不僅寸功未立,反而損兵折將,在長沙多年積攢的些許精銳,盡數折損在這場戰事之中,連半分好處都沒撈到。
想到這裡,孫堅心中便憤慨不已,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甘與怒火。
可這份怒火,卻只能深埋心底,他根本沒有膽子去找劉度發洩。
劉度可是正面擊潰了他的部隊,麾下將士精銳無比,連他都不是對手,如今自身難保,貿然去找劉度算賬,無疑是自尋死路。
待孫堅好不容易整合完自己所部兵馬,安撫好士兵們惶恐的情緒,再率軍往聯軍主營趕去時,其實早已落在了劉度的身後。
他心中清楚,劉度在一番追殺之後,定然是率軍返回虎牢關略作休整,便立刻發兵襲擊了聯軍大營,其行軍速度之快、部署之果斷,遠比他的殘部要迅猛得多。
畢竟孫家軍剛經歷大敗,士兵們疲憊不堪,行軍速度大打折扣,根本無法與劉度麾下養精蓄銳的精銳鐵騎相提並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