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獨自立於大營中央,迎著滿場複雜的目光,將所有情緒都盡收眼底。
這些目光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卻未能動搖他半分心神。
曹操緩緩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間,將心中翻湧的雜念與對袁術的怒火盡數壓下,周身的氣息再度歸於平靜。
他面色沉穩,眼神堅定,不見絲毫慌亂,彷彿眼前的質問與威壓都與他無關。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讓少數諸侯心中悄然生出幾分異樣,暗自揣測曹操或許真有幾分底氣。
曹操心中明鏡似的,此刻的自己早已沒有退路。
袁紹的厲聲質問如同懸頂之劍,稍有差池便會被軍法處置;
袁術的當眾羞辱如同一根尖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今日的隱忍只為日後的反擊。
無論是為了保住自身性命,還是為了維繫聯軍、抗衡劉度,他都必須拿出一套切實可行的辦法,用結果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袁紹的怒容、袁術的嘲諷,到諸侯們各異的神色,最後落回袁紹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準備將自己早已深思熟慮的計謀,緩緩公之於眾。
大營內的所有聲音都悄然停歇,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定曹操,等著他揭曉答案。
片刻的停頓後,曹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有力,傳遍整個大營:
“盟主,我聽聞,青州有一夥黃巾殘部,數量多達百萬之眾,近日已然輾轉進入兗州地界,距離我等會盟的酸棗,不過數日路程,相距並不算遠。”
此言一齣,大營內頓時泛起一陣騷動,諸侯們紛紛面露疑惑,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不少人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低聲議論起來,全然不明白曹操在這個關鍵時刻,為何會突然提起青州黃巾這檔子事。
糧草難題迫在眉睫,聯軍自身都難以為繼,曹操卻扯出一支不相干的黃巾殘部,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諸侯們心中都清楚,青州黃巾雖是殘部,卻是當今天下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只不過這股勢力成分極為複雜,並非精銳之師,麾下大多是流離失所的農民,缺乏精良的鎧甲與兵器,更沒有系統的訓練。
其中老弱婦孺佔了絕大多數,摻雜在青壯之中,拖慢了整體行軍速度,也削弱了戰力。
若論真正能披甲作戰、上陣殺敵計程車兵,恐怕連五萬都不足。
可即便如此,這股勢力也絕非任何一個諸侯能輕易剿滅。
主位上的袁紹本就心緒不寧,此刻聽聞曹操提及青州黃巾,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當即開口,語氣冰冷刻薄,帶著濃濃的斥責之意:
“曹操!你好大的膽子!如今盟軍正值生死關頭,糧草盡毀,外敵環伺,你不趕緊說出解決糧草的辦法,反倒提這莫名其妙的青州軍作甚!
我等已然有劉度這等絕世強敵,難道還嫌麻煩不夠多,要主動去招惹這股實力不小的黃巾餘孽嗎!”
袁紹的質問字字鏗鏘,說出了絕大多數諸侯的心聲,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
面對袁紹的斥責與諸侯的質疑,曹操並未慌亂,反而微微拱手,語氣恭敬卻堅定地解釋道:
“盟主多慮了,這些黃巾殘部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缺乏指揮戰力低下,根本不值一提。眼下我等若要徹底解決糧草問題,反而還要落在這青州軍身上!”
這話更是讓諸侯們一頭霧水,心中的疑惑愈發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