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山賊乃是當年黃巾起義的餘孽,自黃巾之亂平息後,便嘯聚山林,盤踞在幷州、冀州交界的黑山之中,規模極為龐大,號稱百萬之眾。
其領袖張燕,綽號飛燕,身手矯健,最擅長游擊戰術,麾下賊眾也皆是悍不畏死之徒。
就連丁原麾下的邊關精銳,以及冀州刺史韓馥的兵力,都拿這黑山賊沒什麼辦法,只能被動防備,疲於奔命。”
“主公若想順利奪取幷州,這黑山賊便無法繞開。”
趙雲語氣堅定,字字清晰,
“若是我們不顧黑山賊,貿然奪取幷州,即便僥倖成功,也需要時刻防備黑山賊的騷擾和襲擊,不得不分兵駐守各地,平白空耗兵力,根本無法集中力量應對其他諸侯的威脅。
臣也曾暗中猜測,丁原麾下皆是常年駐守邊關的精銳,戰力強悍,按理說本該威勢赫赫,卻始終沒有董卓這般橫行天下的威勢。
恐怕也是因為黑山賊盤踞在幷州境內,讓他不得不分兵防備,無法全力向外擴張,才被董卓壓制。”
劉度聽到黑山賊三個字時,眉頭微微一蹙,神色也沉了下來,尤其是當趙雲說出黃巾餘孽這四個字的時候,心中更是泛起一陣莫名的不舒服,指尖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張燕和黑山賊的存在,也清楚這股勢力的難纏。
事實上,黃河難渡、黑山賊難纏這兩大難題,正是他之前暗中思索北上之計時,就已經想到過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破解之法。
眾人見劉度突然皺眉,皆是面露疑惑,不明白主公為何會有這般反應。
趙雲站在下方,看著自家主公突然皺起的眉頭,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解,心中暗自思忖:
難道是自己哪裡說得不對,分析有誤?
還是說,主公從未聽說過黑山賊的厲害,不知道這股勢力的難纏之處?
可主公向來深謀遠慮,對天下局勢瞭如指掌,不該不知道黑山賊才是。
這般思索著,趙雲的神色也多了幾分遲疑,卻並未貿然開口詢問。
劉度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趙雲身上,臉上的凝重散去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絲複雜,沒有絲毫賣關子的意思,直接開口說道:
“子龍啊,你說得很好,分析得也極為透徹,句句都切中了北上的要害,沒有絲毫差錯。但是,有一點,你說錯了。”
趙雲聞言,心中的疑惑更甚,連忙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謙遜:
“還請主公明示,臣定當虛心改過,查漏補缺。”
他心中實在不解,自己對黑山賊的分析,無論是規模、領袖,還是其對幷州的影響,都句句屬實,怎麼會有說錯的地方。
劉度輕輕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的窗前,推開窗欞,一股微涼的晚風拂面而來,帶著幾分暮色的蒼茫。
他望著窗外昏黃的天色,夕陽的餘暉漸漸消散,夜幕開始降臨,遠處的山巒被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語氣沉重而感慨,緩緩說道:
“子龍,黃巾不是賊,也沒有什麼所謂的餘孽,那些被世人稱為黃巾賊、黑山賊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他們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啊!
當年朝廷腐敗,宦官專權,貪官汙吏橫行,苛捐雜稅繁重,百姓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賣兒鬻女,走投無路之下,才被迫揭竿而起,跟隨張角反抗朝廷。
若是沒有黃巾起義,沒有張角兄弟振臂一呼,天下的百姓,還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多遭多少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