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身影在帳壁上微微晃動。
劉度方才談及招降黑山軍之事,語氣平靜卻藏著運籌帷幄的底氣,趙雲立在一旁,聞言之後,心中的敬佩之意愈發濃厚,幾乎要溢於言表。
他心中暗自思忖,黑山軍乃是亂世之中盤踞一方的巨寇,麾下足足有百萬之眾。
這般龐大的勢力,別說勸降,便是單單與之對峙,都需耗費極大的心力,更何況要促成勸降之事,其間要周旋的關節、要應對的變數,簡直難以計數。
更讓趙雲感慨的是,即便真能僥倖勸降成功,這百萬黑山軍的安置,又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難題。
百萬之眾,每日所需的糧草便是天文數字,更何況還要安撫人心、整頓軍紀,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譁變,反倒成了心腹大患。
這般棘手的兩件事,劉度卻能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早已胸有成竹,這份膽識與遠見,怎能不讓趙雲心生敬佩。
趙雲見過太多亂世諸侯的行事作風,此刻不由得想起那些諸侯的嘴臉,心中更是生出幾分唏噓。
若是換做其他諸侯,面對黑山軍這百萬之眾,絕不會生出勸降的念頭,大機率只會有兩種處置方式。
要麼是強行將這些人徵入軍伍,哪怕這些人良莠不齊、毫無軍紀,也全然不顧;
要麼便是更為殘酷,將這些手無寸鐵或是戰力低下者,充做軍糧,以解糧草匱乏之困。
這般念頭看似殘忍,卻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之中,成了極為常見的景象。
如今天下大亂,戰火紛飛,田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的慘劇在各地頻頻上演,連尋常百姓的性命都如同螻蟻一般,更何況是這些割據一方軍閥?
劉度將趙雲臉上的敬佩之色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並未有半分自得,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
“子龍不必如此,此事八字還沒一撇,一切都為時尚早。
當下我等的首要任務,並非招降黑山軍,而是先揮師北上,吞併幷州的晉陽、雁門等主要郡縣,穩固北方的根基,待根基穩固之後,再慢慢考慮招降黑山軍之事也不遲。”
趙雲聞言,頓時回過神來,臉上的敬佩之色稍稍收斂,隨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躬身附和道:
“主公所言甚是,屬下此前曾聽聞,洛陽北部的黃河沿岸,原本存有不少戰船,乃是昔日朝廷用來防備北方游牧民族、巡視河道所用,數量頗為可觀。”
說到這裡,趙雲的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擔憂之色:
“只是如今亂世已久,朝廷腐朽不堪,地方官員更是貪得無厭,那些掌管戰船的官員,定然會藉機中飽私囊,
想來那些戰船如今早已年久失修,大多已經破敗不堪,根本無法投入使用。
若是重新建造戰船,按照眼下的人力、物力,以及工匠的短缺情況,恐怕最少也需要半年時間,甚至更久才能完工。”
劉度聽著趙雲的話,臉上也露出了認同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趙雲所說的這些,他心中也早已有所預料,洛陽曆經董卓之亂,已經是破敗不堪,哪怕自己及時出手,沒有讓事情走向,如原著那般,讓洛陽被大火焚盡。
可那些戰船即便沒有被焚燬,也定然會因為長期無人修繕而變得破敗。
重新建造戰船,耗時耗力,確實是眼下的一大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