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有劉表駐守,兵多將廣,物產豐饒,成為天下諸侯爭奪的焦點;
揚州有劉繇掌控,佔據江東沃土,根基穩固;
幽州有劉虞鎮守,威望極高,深得民心;
就連他們如今所處的兗州,刺史也是劉岱這位漢室宗親。
這些劉姓子弟,憑藉著皇室宗親的身份,輕易就能佔據一方沃土,掌控大權,而異姓之人,卻只能在那些苦寒貧瘠、偏遠落後的州郡任職,難有作為。
戲志才本身智謀並不差,只是之前太過看重劉度的勢頭,太過渴望得到重用、實現抱負,才忽略了這背後的本質。
如今被郭嘉一語點破,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奧秘,也終於明白,郭嘉為何會如此堅定地拒絕投奔劉度,為何會執意要投奔名聲不顯、勢力尚弱的曹操。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感慨與釋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後怕與慶幸,對著郭嘉說道:
“奉孝所言有理啊,若非你點醒我,我恐怕還會一直執迷不悟,誤以為跟著劉度便能實現抱負。
是啊,我們若是真的輔佐劉度平定天下,最終的下場,恐怕未必比那韓信好多少,輕則被閒置不用,重則性命難保,更別說什麼出將入相、名留青史了……”
韓信的下場,戲志才心中十分清楚,韓信才華橫溢,輔佐劉邦平定天下,建立大漢,功勳卓著,被譽為漢初三傑之一。
可最終,卻因為功高震主,被劉邦猜忌,落得個悲慘結局。
想到這裡,戲志才心中便一陣後怕,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執意要投奔劉度,慶幸自己聽從了郭嘉的決定,跟著他一同前來投奔曹操。
看到戲志才終於醒悟過來,郭嘉臉上露出了幾分欣慰的笑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收起了手中的酒壺,語氣鄭重地說道:
“這就對了,志才兄,亂世之中,擇主而事,遠比才華橫溢更為重要。
那曹孟德才是真正的用人不拘一格,他從不看重出身,只看重才華,只要有真才實學,願意輔佐他,他便會欣然接納,委以重任。”
郭嘉頓了頓,繼續說道:
“雖然曹操如今名聲不顯,勢力尚弱,比不上袁紹、袁術那般出身名門、聲名顯赫,也比不上劉度那般勢如破竹、雄才大略。
但他少年便已成名,心懷大志,胸有丘壑,有著遠超常人的謀略與眼光,他如今缺的,只是一個崛起的時機罷了。
我們二人要投奔,就該選擇這等有潛力、能真正重用我們的人物,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實現出將入相、名留青史的心願。”
郭嘉的話音落下之後,便不再說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眉宇間的放蕩之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深沉與堅定。
他自然也明白,投奔曹操,同樣有著很大的賭的成分。
曹操如今勢力尚弱,前路未卜,隨時都有可能在亂世之中覆滅,他們二人投奔於他,若是曹操最終未能崛起,他們也會跟著身敗名裂,甚至丟掉性命。
可他天生就喜歡刺激,喜歡這種在亂世之中賭上一切、開創未來的感覺。
他更期望,能輔佐曹操,打破劉姓子弟對天下的壟斷,開創新的王朝,讓這亂世之中的天下煥然一新,讓天下萬萬寒門子弟擺脫升遷之難。
更重要的是,他早年也曾嘗試出仕為官,卻屢屢碰壁,受盡了冷眼與排擠,也看透了漢家天下的腐朽與無能,對漢家天下徹底心寒。
恨不得早日助人推翻這腐朽的大漢王朝,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只不過,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他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只能埋藏在心底,默默等待時機,改寫天下的格局,實現自己的抱負與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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