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所思極為簡單,身為武將,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必追逐浮華名利,只需要沉下心來,打好每一場仗,做好每一次攻堅排程,竭盡所能,不負主帥託付即可。
所幸劉度調撥給他的兵力,皆是全軍甄選而出的精銳。
不論是重新整編、軍紀森嚴的新編陷陣營,還是抽調富餘編制、殺伐強悍的龍驤軍士卒,皆是百戰精兵,甲械齊備、心性堅毅。
士卒服從號令、進退規整,將士同心如臂使指。
有這支精銳兵馬在手,外加高順熟稔至極的攻堅戰法,連日強攻之下,漢軍攻城傷亡始終控制在極低範圍,損耗可控。
戰力始終維持鼎盛狀態,正面戰場攻守拉鋸,一時之間難分高下、僵持不下。
城頭戰火膠著,攻守相持不下,畫面轉瞬切換,調轉至長安西北方向。
一條直通涼州、連通羌地的寬闊官道橫亙曠野,此地地勢開闊平整,無丘陵阻隔、無崖壁隘口桎梏。
放眼望去千里平川,視野通透無阻,是西北為數不多最適合騎兵列陣、策馬衝鋒的絕佳場地。
此處,便是呂布、張遼二人奉劉度軍令,率部潛伏設伏的地點。
大軍隱匿官道兩側小樹林內,偃旗息鼓、收攏旌旗,全程禁止出聲,靜待羌兵遠道馳援。
漢軍之所以特意選定此處佈設伏兵,並非隨意挑選,皆是反覆研判地利得出的結論。
歷代羌部南下關中劫掠物資、擄掠人口,十有八九都會走這條西北官道。
道路平整通暢,行軍省力,騎兵疾馳一日便可逼近長安近郊,行軍效率冠絕周遭所有山道。
常年南下劫掠,羌部一眾部族向來肆無忌憚,從不忌憚沿途遭遇朝廷官兵。
究其緣由,羌人南下之前,必然提前派遣斥候潛入關中,摸排董卓西涼軍駐防動向,查清沿路兵力虛實,確認無礙之後方才大舉出兵。
摸清底牌行事,自然行事猖狂,毫無忌憚。
更深一層隱秘緣由,世人極少知曉,就連張遼此前也未曾看透。
董卓執掌涼州、坐鎮關中多年,一直暗藏私心,抱著養寇自重的心思,時常暗中放任羌部南下劫掠,默許羌人侵擾關中西北鄉野。
等到羌人劫掠滿載、準備返程之時,董卓再假意調兵遣將,擺出全力圍剿、戍守疆土的姿態,敷衍出兵追剿一番,做做表面功夫。
藉著圍剿羌患的由頭,頻頻向朝堂上奏,索要鉅額軍餉、糧草輜重,藉著朝廷撥付的物資,擴充西涼兵馬,滋養麾下勢力,一步步坐穩西北霸主之位。
樹林的樹木不多,畢竟地處西北,不像中原土地肥沃水源充足。
好在負責埋伏的將士們,也都不是新兵蛋子,所以都隱藏的很好,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什麼破綻。
呂布身披獸面重甲,腰懸鞶帶,跨坐通體赤紅、神駿無雙的赤兔馬之上,掌心緊握寒氣森然的方天畫戟,戟刃斜垂地面,觸碰落葉碎石,發出細碎輕響。
他身姿挺拔霸烈,周身戾氣逼人,與一旁沉心靜氣、默然值守的張遼並排隱匿林間,二人一同眺望西北官道盡頭,靜待羌部援軍現身。
日復一日潛伏待命,從清晨等到日中,官道之上空空蕩蕩,塵土不驚,別說浩浩蕩蕩的羌人騎兵,就連過路行商、放牧百姓都不見蹤影,全程沒有半點援軍動向。
時日冗長,蟄伏枯燥,一身傲骨、性子暴烈的呂布,漸漸失了耐心,眉宇間戾氣漸盛,壓不住心底煩躁,側首對著身旁的張遼開口,語氣滿是不耐。
“連日潛伏苦等,羌地援兵遲遲不至,音訊全無,莫非是軍師推演出錯,選錯埋伏地點,白白讓我等在此枯耗光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