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鄉政府,陳小強和向陽坐在辦公室,兩人都沉默著,氣氛壓抑得很。
桌上的茶水早就沒了熱氣,可他們壓根沒心思去喝。
“難道就這麼算了?”
向陽緊握著拳頭,滿臉的不甘心,“眼巴巴看著吳良友繼續逍遙法外?”
陳小強揉了揉發疼的眉心,說道:“證據沒了,硬著頭皮去查肯定行不通,得換個思路。
聶茂華是吳良友的要害所在,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正說著,老張推開門走進來:“剛才聽縣局的人講,縣裡要搞個書法展,聶茂華報名參加了,說是想露露臉,為以後提拔鋪鋪路。”
向陽眼睛一下子亮了:“書法展?這倒真是個機會。聶茂華那人好面子,肯定會在展會上使勁表現自己,說不定就會露出破綻。”
陳小強琢磨了一下,點頭說:“行,咱們去看看。就算抓不到實實在在的證據,也能探探他的底細,順便觀察觀察他和吳良友之間的互動。”
週五那天,兩人借了輛摩托車就往縣城趕。
路上風呼呼地刮,大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聶茂華參加書法展,在縣裡書法界好像都沒聽說過他這人啊?”
向陽裹了裹衣服,疑惑道,“他那字我見過,歪歪扭扭的,能拿得出手嗎?”
“就是因為拿不出手,才想借這個機會刷刷存在感。”
陳小強笑了笑,“吳良友肯定會去給他捧場,這兩人一見面,說不定就能看出點門道來。”
向陽說:“這段時間忙得太辛苦了,就當放鬆放鬆,去看看熱鬧也好。”
到了縣文化宮,門口掛著 “全縣書法作品展” 的紅橫幅,人來人往的,大多是穿著中山裝的老幹部,手裡拿著摺扇,聚在一起討論書法。
兩人剛進去,就瞧見聶茂華在角落裡練字。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襯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握著毛筆,可整個人顯得特別緊張,手微微顫抖著,寫出來的字歪七扭八的,連他自己都不滿意,寫一張就揉成一團,地上已經堆了不少廢紙。
“你瞧他那緊張樣,心裡肯定有鬼。”
向陽小聲嘀咕著,“估計是怕我們在這兒找他麻煩。”
陳小強沒吭聲,目光掃過聶茂華的桌子,上面放著一方青田石印章,透著淡淡的綠色,刻著 “青坪居士” 四個字。
“青坪?” 陳小強心裡猛地一動,“青壩坪煤礦的人都管礦上叫‘青坪’,他刻這麼個印章,明顯跟煤礦脫不了干係。”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吳良友走進來了。
他穿著一件熨燙得筆挺的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臉上掛著笑容,跟周圍的老幹部們一一打招呼,顯得十分熟絡。
他徑直走到聶茂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聶,字寫得不錯,有進步。”
聶茂華受寵若驚,趕忙站起來:“吳局長過獎了,我還得多向您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