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輔警掂掂信封,揣進兜:“話能帶到,但他聽不聽我不敢保。二毛子就是個軟骨頭,審訊室燈一亮,估計尿都憋不住。”
“所以他更得知道,”梁躍東湊近,聲音從牙縫擠出來,“亂說話,他老婆孩子以後買菜都得繞道走。不亂說,出來有車有房。”
送走李輔警,梁躍東立刻打給向先漢:“辦妥了。招標辦那邊怎麼樣?”
“王主任收了錢,答應明天報名時‘睜隻眼閉隻眼’。”向先漢語氣卻有點虛,“但突然冒出來個‘鼎盛公司’,背景很深,王主任都有點怵……”
“管他什麼鼎盛!”梁躍東發狠,“在咱們地盤,是龍得盤著!你標書做好沒?技術分務必拉滿!”
“正在弄……但余文國說水泥標號要降,排水渠取消,這樣成本能壓下三成。”
梁躍東一愣,隨即笑了:“余文國這孫子,舔吳良友舔得真到位。行,按他說的改,多出來的利潤……你知道該怎麼做。”
掛電話後,梁躍東卻沒笑。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景。
二毛子是個變數,鼎盛公司是個變數,廖啟明更是個炸藥包——這人為了自保,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想起昨晚在香滿樓衛生間“偶遇”吳良友。那番錄音只是備用棋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可能要用上。
“都在賭啊……”他喃喃道。
醫院裡,廖啟明剛緩口氣,孫浩電話又來了,聲音帶喘:“廖哥!出事了!余文國拿著宏達資質材料去招標辦,王主任居然給過了!宏達明明沒資質!”
“什麼?!”廖啟明血液都涼了,“王主任瘋了?這是明著違規!”
“更絕的是,我打聽到鼎盛公司也報名了,來勢洶洶。余文國這會兒正往招標辦趕,估計要施壓!”
廖啟明腦子飛速轉——余文國要強推宏達,鼎盛半路殺出,招標辦騎虎難下……亂局,這是亂局!
亂局才好摸魚!
他立刻打給趙天磊,語氣恭敬裡帶著挑唆:“趙總,余文國在硬推宏達,但突然冒出個鼎盛公司,背景很硬。我估計最後可能是鷸蚌相爭……咱們或許有機會?”
趙天磊冷笑:“我不管誰爭。五十萬不是白拿的,專案拿不到,你知道後果。”
電話結束通話的嘟嘟聲像喪鐘。廖啟明盯著手機,眼神逐漸狠戾。
余文國,你不讓我活,那就都別活!
他翻出抽屜裡備用手機,換上新卡,編了條簡訊:“縣招標辦王主任收受宏達公司賄賂,違規透過其資質稽核。證據在荒草坪專案舊方案對比稿中。”——收件人填的是紀委舉報郵箱。
點擊發送時,手抖得厲害。
這是賭命。但如果水不夠渾,他怎麼摸得到魚?
窗外天色漸暗,廖啟明看著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咧開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困獸猶鬥,鬥不過,也得咬下對方一塊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