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房子回來,吳良友直接回了指揮部帳篷。
剛掀開門簾,小周就拿著一份檔案迎了上來。
“吳局,剛接到的訊息,李股長那邊回話了。”
小周把檔案遞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採石廠的環評報告稽核過了,就等吳良新明天過去拿批文。”
吳良友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隨手放在旁邊的摺疊桌上,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又落了點:“知道了,這小子這次總算沒掉鏈子。”
“不光這個,拆遷辦那邊也打了電話。”
小周接著說,“良才建材的資質補充材料沒問題,完全符合投標要求,這下可以安心準備投標的事了。”
聽到這話,吳良友才算真正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溫水:“行,這兩件事順了,後面能少操不少心。”
正說著,帳篷外突然響起尖銳的集合哨聲,“嘀嘀嘀” 的聲音刺破了午後的安靜,跟催命符似的。
“巡查隊該出發了。” 吳良友抓起掛在帳篷杆上的安全帽,扣在頭上,大步往外走,“跟我去工地上轉一圈。”
小周趕緊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指揮部。
外面的太陽已經西斜,但工地上依舊一片忙碌,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
月光已經悄悄爬了上來,灑在工地上,亮得能看清地面上的碎石子。
吳良友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得像踩在自家院子裡,眼神掃過各個施工區域,時不時停下來跟工頭交代兩句。
遠處的明溪江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靜靜流淌著,沒有一點聲音。
一邊是工地上的喧囂嘈雜,一邊是江面上的安靜祥和,完全是兩個世界。
吳良友心裡清楚,這陣子忙前忙後的,採石廠和民宿的事總算有了眉目,遷建工程也按部就班推進著,這盤暗棋,暫時算是他佔了上風。
但只要還坐在這個位置上,手裡握著這些專案,這棋局就永遠不會結束。
剛走到工地大門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震感特別明顯。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著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地的。
這年頭陌生號碼不是推銷就是詐騙,但萬一是什麼急事呢?吳良友猶豫了兩秒,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哪位?”
“吳局,還記得我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帶著股油膩膩的腔調,聽著像是常年抽菸的人。
吳良友皺了皺眉,一時沒想起是誰:“你是?”
“我是老王啊,糧管所的老王!”
對方笑了兩聲,聲音跟砂紙磨木頭似的,“前陣子咱們還一起開過會,討論糧管所倉庫處置的事。”
這麼一說,吳良友總算想起來了,就是那個腦滿腸肥、說話總留三分餘地的糧管所主任。
他心裡咯噔一下,預感沒什麼好事:“哦,王主任啊,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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