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語氣誠懇:“我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這次來就是專門調查礦難和孟老三非法採礦的事。只要你願意出來作證,鄉里會安排你和孩子去鄉上住,還會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們,等抓住孟老三之後,你們再回來。這次是縣公安局聯合行動,肯定能把他和他背後撐腰的人一起揪出來,不會再讓他欺負你們了。”
春桃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里滿是猶豫:“真的能扳倒他嗎?他舅子在縣裡當官,以前也有人來查過,但都被他想辦法弄走了,根本沒人能治得了他……”
“這次不一樣,他舅子的問題我們也在查,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
劉猛語氣很堅定,讓春桃能感受到他的誠意,“你只要告訴我們,你男人當時是怎麼出事的,還有誰跟他一起下礦,有沒有人親眼看到礦難發生,這些資訊對我們來說就夠了。”
春桃咬著嘴唇,沉默了大概兩分鐘,看得出來心裡在做激烈的鬥爭,一邊是對孟老三的恐懼,一邊是想為丈夫討回公道的念頭。
片刻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了決心,抬起頭說:“跟我男人一起下礦的有個叫李老栓的,他當時在洞口搬工具,礦塌的時候他跑得快,是第一個看見出事的人。孟老三怕他亂說話,就把他派到北邊的礦洞看場子,讓他住在那邊的窩棚裡,吃喝都是孟老三的人送過去,根本不讓他跟村裡人接觸,就怕他走漏訊息。”
“我男人出事前幾天,就跟我說礦洞頂上老是掉碎石,他覺得不安全,想不幹了。可工頭說要是敢走,就扣他三個月工資,還威脅說要找我和孩子的麻煩。礦難那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還跟我說,孟老三催工期,讓他們連夜挖,根本不管安全問題,沒想到下午就出事了……”
春桃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劉猛趕緊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一邊錄一邊問:“李老栓在北邊哪個礦洞?有沒有什麼明顯的標記?我們好找他。”
“具體是哪個洞我不清楚,只聽村裡有人說在鷹嘴崖那邊,都是新挖的洞,沒什麼明顯的路,不好找。”
春桃聲音壓得更低了,“不過那邊有棵歪脖子松樹,特別顯眼,老遠就能看見,李老栓的窩棚就在松樹旁邊。但你們要注意,孟老三的人每天中午會去送飯,你們去的時候得躲著點,那些人都帶著傢伙,下手特別狠,要是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
劉猛點點頭,把手機收好,語氣肯定地說:“我們會小心的。你現在趕緊收拾點東西,今晚我們就派人來接你和孩子去鄉上,放心,絕對安全。”
春桃擦了擦眼淚,眼神里終於有了一點光亮,帶著一絲期待問:“真的能讓他坐牢嗎?我男人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了……”
“一定能。” 劉猛語氣非常肯定,“你別聲張,就當什麼都沒發生,等我們的訊息就行。”
兩人站起來準備走,春桃突然拉住肖華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愧疚:“上次我給你指錯路,還冤枉你想強姦我,真的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孟老三的人當時就在後面盯著我,我不敢不照做……”
“沒事,我理解,不怪你。”
肖華搖搖頭,之前心裡那點不快早就沒了,現在只剩下對春桃的同情。
兩人按照原路返回,穿過村後那塊空地的時候,正好看見路口棚子下那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在打電話,聲音不算大,但風一吹,斷斷續續能聽到幾句:“沒異常,就兩個討水喝的,已經走了。”
劉猛和肖華對視了一眼,都明白這人肯定是孟老三派來盯梢的,不敢再多停留,加快腳步往村外走。
一齣村子,就順著田埂往鄉上跑,生怕被人跟上。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但兩人一點都不覺得冷,心裡全是找到線索的興奮。
“這下有突破口了,李老栓肯定知道更多內情,說不定還能揪出孟老三背後的保護傘!”
肖華一邊跑一邊說,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嗯,但鷹嘴崖那邊得特別小心,孟老三肯定在那守得很嚴,不能大意。”
劉猛皺著眉,腦子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我們先回鄉上跟嚴鄉長碰頭,把情況跟他說清楚,再商量怎麼找李老栓,絕對不能打草驚蛇,不然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風吹過光禿禿的農田,捲起地上的土渣子,打在褲腿上沙沙響。
兩人的腳步聲在田埂上嘎吱嘎吱響,顯得格外清晰。
遠處安水井村的老槐樹,在傍晚的天色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看起來特別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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