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虎聲音裡帶著震驚，“涉及好幾個人，金額巨大，其中就有張明遠的名字，還有龍哥的轉賬記錄。我複製了一份，然後把隨身碟放回原處了。老姚，你說吳局這是在幹什麼？他是不是在幫什麼人做事？比如……上面派下來的臥底？他在故意留下線索？還是說……他在釣魚？”
臥底？
姚斌愣住了，腦子裡“轟”的一聲。
這個可能性他之前完全沒想過，但現在聽林少虎這麼一說，再結合吳良友那些反常行為——主動交代五萬塊、辦公室裡藏著老式手機、“不小心”留下隨身碟……這一切，如果從臥底的角度解釋，就都說得通了！
可如果他是臥底，他在為誰工作？紀委？省裡？還是……更上面的？而且，他臥的是什麼底？余文國的案子？張明遠的網路？還是整個龍哥的犯罪集團？
“這話你跟誰說過？”姚斌急問，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又趕緊壓低。
“就跟你說了。”
林少虎說，“我不敢跟別人說，劉組長那邊我都沒敢報。我怕打草驚蛇，也怕……怕劉組長自己就有問題。那條簡訊說‘小心內鬼’，萬一是他呢？他要是內鬼，我報給他，不是自投羅網嗎？”
姚斌心裡“咯噔”一下。
劉猛？不可能吧？可萬一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劉猛確實辦事周密，但越周密越可疑？而且他今天那些反應——聽到冉德衡死訊時的憤怒，安排保護時的果斷，調查吳良友時的懷疑……這些是演出來的，還是真的？
姚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各種可能性在打架。
“你做得對。”姚斌強迫自己冷靜，“這事太蹊蹺，先別聲張。隨身碟複製你保管好，藏嚴實了，最好分幾個地方藏。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最好也躲起來，別回家，別去單位。”
“我知道，我已經躲起來了。”
林少虎說，“在一個朋友家，沒人知道。老姚，你保重，有情況我再聯絡你。這個號碼我一會兒就扔，下次用別的聯絡你。記住，小心內鬼，誰都別信！”
“好，你小心。”
掛了電話，姚斌更睡不著了。
如果吳良友真是臥底，那整個局面的複雜程度就遠超想象了。
他在為誰工作？目標是誰？張明遠？還是連張主任背後還有人？而且，臥底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暴露自己？
或者說，他是不是已經暴露了，所以在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還有，林少虎收到的警告簡訊，那個“小心內鬼”是什麼意思？是指吳良友？還是指……劉猛？或者局裡還有其他人？內鬼可能不止一個？
姚斌感覺腦袋要炸了，資訊太多，太亂，理不清。
他站起來，繼續踱步，像困獸，像熱鍋上的螞蟻。
走到窗邊，又掀開百葉窗。
這次，他看見樓下院子裡，劉猛正在和幾個人說話，神情嚴肅，指手畫腳，像是在佈置任務。
其中一個人姚斌認識，是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姓趙，破過不少大案。還有兩個人穿著便衣，不認識，但從站姿看，也是練過的。
看劉猛的樣子，不像內鬼。
他指揮若定，表情嚴肅，眼神堅定，完全是一副“不破此案誓不罷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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