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緩緩道，“任華章和雷公明倒了，但他們留下的網路還在運轉。你坐在自然資源局局長這個位子上，對某些人來說，就像眼睛裡的一顆沙子。”
“您是說……‘黑石’的人？”
“或者他們的代理人。”馬東站起身，走到窗邊，“良友同志，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你既要整頓礦業亂象，又要提防暗箭。省廳馬鋒副廳長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馬東轉過身，一字一頓：“‘黑石’要的不是錢，是資源。而你要做的，是守好國門。”
離開紀委大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吳良友沒有坐車，沿著濱河路慢慢走。
秋風吹過河面，帶來溼冷的水汽。
他想起余文國生前最喜歡晚飯後在這條路上散步，說能緩解壓力。
走到第三個路燈杆時，吳良友停下腳步。
路燈杆根部，被人用粉筆畫了一個不起眼的箭頭，指向河堤下方。
他心頭一跳，左右看看，周圍沒人。
順著箭頭方向走下河堤，在草叢裡，他摸到了一個用防水袋包裹的隨身碟。
回到車上，吳良友插上隨身碟，裡面只有一個音訊檔案。
點開播放，先是刺刺拉拉的電流聲，然後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
“老刀，梓靈這邊不能再出事了，任華章太貪，遲早要爆。”
“放心，棋子已經布好了，新來的局長，是我們的人。”
“你確定？吳良友可是馬鋒的人。”
“馬鋒的手伸不了那麼長，而且……我們手裡有吳良友的兒子。”
音訊到這裡戛然而止。
吳良友渾身血液都涼了。
他立刻撥通陳明的電話，把音訊發過去。
十分鐘後，陳明回電：“聲音經過處理，但背景音裡有輪船汽笛聲，還有英語廣播的雜音，可能是港口或者碼頭。技術組正在做聲紋比對。另外，吳語那邊我們加派了人手，24小時保護，你放心。”
放心？吳良友怎麼可能放心。
對方明顯知道他在調查“黑石”，甚至知道他和馬鋒的關係。現在公然威脅到他兒子頭上，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時，天已經全黑了。
吳良友遠遠看見自家窗戶亮著燈，溫暖的光暈透過窗簾。
他坐在車裡，點了支菸——戒了三年，今天又破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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