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板上。
遠處高樓上已有幾扇窗戶亮起了燈。
他問了一句:“少虎,你上次說有人在省裡放風,說我‘功高震主’。最近還有這種話嗎?”
林少虎猶豫了一下。
“最近少了些,但另一種說法冒出來了——說您只顧著查案,經濟發展指標掉下來了。省統計局上個月的資料顯示,青遠市的GDP增速確實有所下滑,主要是因為礦山關停整頓和環保限批。有人拿這個做文章,在省領導面前說您的整治行動影響地方經濟發展。我聽說錢副省長在一次非正式場合說了一句話——‘環保很重要,但飯也要吃。不能為了環保讓老百姓喝西北風。’這話傳得很廣,下面一些市縣的領導聽了頗有共鳴。”
吳良友笑了一聲。
“礦山關停整頓是不得不還的舊賬。那些非法採礦的產值本來就不該算進GDP裡——偷挖國家的礦、汙染老百姓的水、毀掉子孫後代的山,這種GDP有什麼意義?至於錢副省長——他分管工業,礦山關停直接影響到他聯絡的那幾個工業園區的用電成本和原材料供應。他不高興是正常的。”
“但他那個侄子往您家送茅臺的事……”
“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指使的。”
吳良友打斷了林少虎,“他完全可以推說不知情——侄子孝順叔叔的朋友,送幾瓶酒怎麼了?這種擦邊球打得多了,你拿他沒辦法。所以我們要把精力放在能拿到證據的事情上——嚴志誠的案子、陳靜的監控、杜建國的追捕。鐵證如山才能一擊必中。”
林少虎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吳良友讓他把倒房重建進度表留下,自己靠在椅背上繼續翻看。
窗外的夕陽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天邊染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遠處高樓上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像一顆顆被點亮的星辰。
手機震了,是劉敬打來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吳省長,陳靜今天又去了城西那個老舊小區。這次她待了一個多小時,出來時手裡沒有拎東西,但神色慌張。我們的人跟蹤她回到山水華庭,發現她進小區大門時回頭張望了三四次——她可能察覺到了什麼。另外,嚴志誠昨天透過加密郵箱收到一封郵件,技術部門已破譯了一部分,內容只有一行字——‘清理庫存,準備撤離。’”
吳良友的心猛地收緊。
嚴志誠要跑,陳靜慌了。
他們背後的人一定感覺到了網正在收緊,準備棄車保帥了。
“劉局長,不能再等了。你馬上擬定收網方案——嚴志誠和陳靜同時控制,行動要快,不能給他們銷燬證據的時間。陳靜的筆記型電腦、嚴志誠的加密郵箱、山水華庭1802室的所有檔案資料,全部扣押。”
“明白。我這就部署。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查到杜建國最後一次使用社保卡的記錄不是在鄰省,是在省城城西一個社群衛生服務站。他可能根本沒有離開過省城,一直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城西?”吳良友腦子裡快速閃過陳靜去過的那個老舊小區的位置。城西、老舊小區、杜建國、陳靜——這些點正在匯聚。
他站起身對著電話說,“劉局長,陳靜常去的那個聯絡點和杜建國刷卡的服務站之間的距離有多遠?”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過了幾秒劉敬倒吸一口涼氣。
“不到三公里。走路也就半個多小時。吳省長,您懷疑杜建國就藏在那個聯絡點裡?可我們的人一直在盯那個樓,進出的人裡沒有杜建國。”
“不是沒有,是他用了別的身份。這個人能用好幾個假身份在鄰省活動,在省城也一樣。你去調取那個服務站周邊的監控錄影,時間範圍拉長到最近三個月,看看有沒有一個五六十歲、走路有點跛腳的男人——杜建國在部隊當過兵,退伍時因訓練傷左膝動了手術,走路有些跛腳。”
“我馬上去辦。”
吳良友放下手機,看著窗外夜色中如海的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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