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翻看著趙志遠留下的材料。
趙志國的銀行流水中，有一筆轉賬引起了他的注意——半年前，趙志國被留置前不久，他向一個境外賬戶匯入了數十萬美元。
匯款用途寫的是“留學費用”，但金額遠超正常留學開支。
而那個境外賬戶的開戶行，跟鄺文輝當年使用的基金會賬戶是同一家銀行。
半年前。
這個時間點太關鍵了。
半年前正是“清風行動”開始收網的時候，張顯貴剛被調查，老周剛被通報，黑石的危廢填埋網路剛露出冰山一角。
趙志國在這個時候向境外匯款，是預感到了自己即將暴露？還是有人提前給他通風報信，讓他轉移資產？
如果是後者，那個通風報信的人是誰？誰能提前知道“清風行動”的收網時間？
吳良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趙志遠說的那句“阻力越來越大”在他耳邊迴響。
從韓老三被抓那天起，就有人往他家裡打電話試探，往他家送禮被退回，往劉敬辦公室打威脅電話，現在又有人在省裡放風詆譭他的名聲。
這些人正在從多個角度向他施壓——用錢收買不了他，就用威脅；威脅嚇不住他，就用輿論；輿論打不倒他，就用更高層的關係。
總有一種方式能讓他停下腳步。
手機震了。
他低頭一看，是王菊花發來的微信：“良友，今天又有人往家裡送東西。這次是兩瓶茅臺，放在門口就走了。我沒開門，讓保安把東西拿走了。保安說那個人開一輛黑色奧迪，車牌號記下來了。”
吳良友立刻回覆：“車牌號發給我。你做得對。以後不認識的人敲門，連回應都不要回應。”
王菊花發來一串車牌號，又加了一句：“良友，你什麼時候能回家？媽想你了。她說你上次回來瘦了一圈，要給你燉紅燒肉。”
吳良友看著這條微信，眼眶微微一熱。
他回覆道：“這兩天就回去。等我。”
他把車牌號轉發給劉敬，附了一條訊息：“查一下這個車牌。有人在往我家送東西，一次比一次貴重。水果籃裡夾紅包，保健品盒裡塞購物卡，現在直接送茅臺。我倒要看看，他們下一次送什麼。”
劉敬的回覆很快：“吳廳，這個車牌登記在一家貿易公司名下。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錢——是錢副省長的遠房侄子。”
吳良友盯著螢幕上“錢副省長”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分管工業的錢副省長，圓臉微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當初他上任時錢副省長在走廊裡握著他的手說“咱們要多溝通”。
後來工業園區環保整改時，錢副省長在省長辦公會上反對區域限批，說“經濟下行壓力大，限批會讓地方受不了”。
現在，錢副省長的遠房侄子往他家送茅臺。
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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