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梅第一次發現少年不對勁是在晚飯時分。往常能吃掉一整碗飯的少年此刻只是用勺子撥弄著碗裡的食物,白色的毛絨耳朵耷拉著。
他時不時抬起頭,望向窗外,眼神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抓撓,讓他坐立難安。
“怎麼不吃了?”裡梅把茶杯推到他手邊,問道。
柚搖搖頭,喉嚨裡發出模糊的聲音,身體微微繃緊。
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像潮水一樣湧來,攪得他心神不寧。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從最初的食慾退減,到現在連最喜歡的魚肉都提不起興趣。
宿儺的眼神銳利如刀,輕易就捕捉到了少年身上不同尋常的氣息。那是一種混雜著躁動和某種原始本能的味道。
“怎麼了?”宿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走到柚身邊,少年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
裡梅皺著眉,“這幾天吃得比以前少。”他伸手想摸摸柚的頭,少年卻偏開了臉。
宿儺蹲下身,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柚顫抖的耳尖,少年卻猛地站起身,繞開他跑到了房間角落,背對著他們,身體微微起伏。
宿儺的眼神沉了沉。
“去查。”宿儺站起身,對裡梅下令,“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裡梅不敢怠慢,到處收集資料,甚至翻閱了那些積滿灰塵的古籍。
他記得曾經在一本關於“化形之物”的雜記裡看到過類似的情形。
燭光下,泛黃的紙頁被輕輕翻動,上面的文字已經有些模糊了:貓屬,性敏,及齡而春心萌動,謂之‘發.情’。屆時食少,躁煩,好鳴,欲求偶……
“發.情期?”裡梅喃喃自語,又仔細算了算柚的年齡,按照書中所說,貓類在五到八個月左右進入發.情期,時間上正好吻合。
他看著書上描述的“頻繁嚎叫”、“標記領地”等症狀,雖然柚已經化形,沒有完全表現出獸形的特徵,但食慾減退、坐立不安、情緒焦躁,這些都一一對應上了。
“發.情期?”宿儺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來如此。”
他走到柚身邊,這次少年沒有躲開,只是身體依然緊繃著,腦袋微微低垂,耳根都泛著粉。
“看來得幫你一把。”宿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他蹲下身,沒有像裡梅那樣試圖溫柔安撫,而是直接伸出手,掐住了柚後頸那塊柔軟的皮膚。
這個動作很突然,柚渾身一僵,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洩出幾句喘息:“嗯唔……不要……捏了。”
但讓人奇怪的是,當宿儺的指尖輕輕按壓住他後頸的皮膚時,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焦躁感似乎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宿儺的掌心傳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包裹住了他體內那股亂竄的躁動。
“別動。”
宿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他沒有鬆開手,反而用指腹輕輕揉搓著那塊皮膚至微微泛紅。
這是對待貓科動物的有效方式。
柚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雖然依舊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沒有再掙扎,只是乖乖地趴在原地,任由宿儺的手揉搓自己的後頸。
那種被壓制的感覺很奇妙,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船找到了遮蔽的港灣,心底的那股躁動雖然還在,但似乎被一層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