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鞋尖。上面沾了點血,像朵開敗的花。
他想說“我不怕”,又想說“你為什麼不著急”,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堵在喉嚨裡的嗚咽,委屈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如果是之前有人讓他這樣難過,他早就撲進哥哥懷裡放聲大哭了,可這次,讓他難過的就是哥哥,那他還可以去找誰呢……
一瞬間,柚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貓了。
“騙子……”柚哽咽著,“哥哥是大騙子……”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砸下來,他想忍住的,用力抿著嘴,鼻子卻堵得厲害,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想起前段時間宿儺教他練劍,大手裹著他的手,一遍遍糾正姿勢。那時候宿儺的聲音雖然兇,手掌卻總是暖的。他還以為那溫度會一直都在,以為自己永遠是那個能躲在哥哥身後的小孩。
可現在他才明白,或許在宿儺眼裡,他早就成了個累贅,死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眼淚越流越兇,打溼了衣襟。柚抽噎著,把臉埋得更深,恨不得躲到一個別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出來——反正也沒人在乎他是不是難過,是不是在哭。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啞得發疼,眼睛也腫了。
今夜月光冷冷的,照得他心裡空落落的。
柚吸了吸鼻子,又有眼淚湧上來,這次他沒了憋住的念頭,任由那股酸澀帶著委屈,痛痛快快地淌了滿臉。
這幾天宿儺還是老樣子,可柚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像塊玻璃裂了道縫,看著還是完整的,摸上去卻能感覺到扎手的銳邊。
他開始故意躲著宿儺,肢體接觸也少了很多。
宿儺似乎沒察覺,又或許是察覺了也懶得管,照樣該做什麼做什麼。
“柚。”
柚嚇得差點跳起來。回頭看見宿儺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串糖人,裹著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閃得晃眼。
“給你的。”宿儺把糖人塞到他手裡,柚卻覺得鼻子有點酸。
“我不喜歡吃這個了。”
他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其實他很喜歡。他說謊了。
宿儺挑了挑眉,“傷口疼?”他突然問,目光落在柚的頸側。
柚猛地捂住脖子,像被戳中了痛處,聲音陡然拔高:“不疼!”
他重複道:“一點都不疼!”
“哦。”宿儺應了一聲,“還以為你這幾天嚇傻了。”
從宿儺的視線看去,個頭不高的少年倔強地望著他,眼睛此刻蒙著層水汽,像被雨打溼的玻璃珠。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些抖。
“你當時……你當時為什麼一點都不著急?”
宿儺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力道有點大,把他的劉海揉得亂糟糟的。
“急有什麼用?”他嗤笑一聲,語氣還是懶洋洋的,“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他放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