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五條柚的目光忽然落在桌面上的點心盒,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吃那個嗎?”
他指的是剛才侍女放下的羊羹,精緻的包裝盒上還印著老字號的標誌。
在那個偏僻的小院裡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點心。
最多隻有老婆婆偶爾買來的、最便宜的和果子。
五條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轉頭看了看五條柚期待的眼神,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忽然消散了。
他嗤笑一聲,語氣恢復了平常:“想要就自己拿。”
五條柚立刻歡呼一聲,跑到桌邊,小心翼翼地開啟點心盒。
粉白色的羊羹被切成整齊的小塊,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
好甜。
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甜。
他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偷偷看五條悟。
後者正坐在對面雙手抱胸,看著他的眼神里帶著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像剛才那麼冷漠了。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亭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一個穿著華美的和服,神情倨傲;一個穿著普通,吃得一臉滿足。
風從庭院裡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蟬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彼此的氣息。
五條悟看著五條柚捧著點心小口咀嚼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眼前的男孩確實瘦得過分,拿著點心的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喂。”他狀似無意地開口,目光掃過對方明顯突出的鎖骨,“他們平時不給你飯吃?”
五條柚聞言動作一頓,鼓著腮幫子搖搖頭:“給的。”他嚥下去才解釋,聲音含混不清,“就是……有時候犯錯了會罰我不許吃飯。”
五條悟扯了扯嘴角,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變成:“瘦得跟只貓似的。”
五條柚沒聽出他語氣裡的彆扭,反而笑起來:“還好啦,就是沒人陪我玩,總覺得好無聊。”他掰著手指算,“院子裡只有棵老櫻花樹,我每天數花瓣,還有螞蟻搬家都能看半天。”
五條悟的指尖在袖擺下看不見的地方蜷了蜷。
他從小就在讚美中長大,身邊永遠圍著人,長老們教他術式,家僕們伺候飲食,連同齡的子弟見了他都要低著頭叫“悟少爺”。他從不缺陪伴,甚至覺得這些圍繞太吵,總想著怎麼甩開他們。
五條悟覺得有些荒謬。
五條家再怎麼不待見這個沒天賦的人,也不至於把人當成擺設扔在院子裡。
他想起那些流言,還有父親偶爾提了一嘴時冷硬的眼神,心裡忽然竄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無聊?”他挑眉,忽然轉身從儲物架裡翻出個藤編皮球,是上次京都來的表親留下的,他嫌幼稚一直沒碰過,“過來。”
五條柚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點心盒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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