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瞬間,知子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那眼神里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卻像有無數根無形的線,瞬間纏繞住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
那不是看,是審視,是洞穿,彷彿她的五臟六腑、她的咒力流動、甚至她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好奇,都被看得一乾二淨。
她猛地低下頭,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望遠鏡從手裡滑落,“啪”地掉在桌上。
冷汗順著額角流下,浸溼了鬢髮。
過了好一會兒,那種被鎖定的感覺才漸漸消失。
知子喘著粗氣,偷偷抬起頭,看到那個白髮少年已經轉了回去,正低頭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身邊的人……
知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望遠鏡上。剛才太慌亂,她沒看清,那個跟五條悟坐在一起的少年是誰?
淺棕色的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水墨畫,雖然隔著段距離因為姿勢看不清具體樣貌,但單是露出的那截脖頸和低垂的眼睫,就透著種驚人的漂亮。
五條悟對他的態度……很親暱。
剛才那一瞬間,知子清楚地看到在五條悟轉頭看過來時,下意識地把那個少年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那是誰?
五條家的旁系嗎?還是……
知子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這一次,她看到那個棕發少年正把自己的芒果冰淇淋往五條悟面前推,而那個不可一世的五條悟,竟然笑著挖了一大口,還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風帶著甜甜的香氣飄過來,知子忽然覺得,剛才那瞬間的恐懼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也許,傳說中的六眼也不是那麼難接近。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甜品店裡的五條悟輕輕嘖了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有人在偷看。”
五條柚的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緊張:“是誰?”
“不是。”五條悟舀了勺芭菲裡的紅豆,語氣漫不經心,“小角色而已,不用管。”他看了眼弟弟緊繃的肩膀,忽然笑了,“怕什麼?有我在呢。”
五條柚看著哥哥眼裡熟悉的自信,心裡的不安瞬間消失了。他用力點頭,又挖了塊芒果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是啊,有哥哥在呢。
無論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無論那些人是羨慕還是嫉妒,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好像就沒什麼好怕的。
窗外的陽光正好,冰淇淋慢慢融化。
兩個少年靠在一起共同享受這悠閒的一天。
夕陽把雲層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時五條悟才牽著五條柚走出甜品店。
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得假髮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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